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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在烧         

 

水在烧

 

[ 作者:张长龙    转贴自:本站原创    点击数:1199    更新时间:2009/9/19    文章录入:丰唇夜话

水在烧

张长龙

2009.8.31

 

获悉野人诗选《水烧不开》结集付梓,本人不才抢先欣赏,对诗集的名字有些疑惑,水烧不开!既然烧水,就是想要开水,为何烧不开呢?不由得我花费一些功夫,妄自揣测一番,寻思几许,大致罗列了几点缘由,未得野人先生证实,不知然否?

水烧不开,这要看什麽水,多大的壶。你见过、听过,犁尖上的黄河吗?一滴泪的长江吗?这壶水很可能就是长江黄河,很可能就是历史的长河,很可能就是诗歌的源头,这个容器也极有可能就是诗人的胸怀,用借来的天火,烧自己的水,煮自己的肉。更也许是诗人的自谦之语,野人诗选《诧异》、《敲门》出版后,好评如潮,尽管诗歌的写作达到一定的境界,思想的深度也达到一定境界,但诗人清醒依然,仰望灿烂星空,自己这壶水尚未开,故而自嘲。

翻阅《水烧不开》这部诗选,感受最多的当属于震撼。诗人笔下有中国画的泼墨留白,韵味无穷;有大气豪迈的景观,夺人心魄;有孤灯下的深思,曲径通幽,但是每一首诗歌的骨子里都深深地烙刻上了两个字——野人。他那种独特的视觉和笔触,如同拍摄放大镜下的记录片;那种信手拈来的词汇遣用,如同传统的版画或铁画的线条,有性格、有质感、有生命力;那种自我和大我的找寻,有悲痛、有无奈,却积蓄着力量,痛中、思中探求着火山的爆发口。

野人诗歌属于何种流派,一直是一些人津津乐道的话题,讨论的几年,尚无一人能够言之凿凿地把野人诗歌划入哪种流派,多无可奈何地说,就叫野人诗派吧!野人诗歌注重思想性、艺术性的结合,厚重而不乏灵动;意象鲜明而不乏变形, 野人诗歌确实不属于任何流派。如野人诗作《黑色的思念》:

用锉/打磨着肉体/良知被一层层剥着/虚伪在疯长

从母体带来的滋生/在楚楚中被分解

一块块梦想/雕着死亡

对于思念这个意象,野人诗作中也多有营造,它也是古往今来众多诗人书写的一个主题。然野人却富于了一个修饰词,黑色的,冷峻!诗歌中流露出无尽的伤痛,打磨肉体的痛,剥离良知的痛,分娩的痛,分解的痛,雕琢的痛。梦想凝固了,一块块的立着,被死亡雕上印痕,一个雕字,形象,有力度,有质感。何等的状况,一个连梦都被吞噬、心被禁锢的镜像的描绘,是何等的震撼人心,痛彻心扉。

然即使痛到深处,悲到极点,纵然是万丈黑暗的深渊,在野人的诗作中,都能找寻到光明和希望的影子。梦想雕着死亡,但是梦想并没有死亡。又如野人诗作《悟》:

月弯/光横/墓/切开了世界

坟旁/老人象个侍者/钉在沉默上/干裂的语言/舔着嘴唇/滋润旧情/心事吮吸死亡

身后/流产的文字/捧着陌生/虚脱着

诗人有着不被常规思维模式所拘迂的想像力,视觉独特,抓住意料之外,从死亡看人生,以墓地思世界。世界万物总在不停的死亡,似乎流露的是绝望,然骨子里却是生命的安顿,是对生命意义的揭示,因为有光,墓切开世界,光就照亮世界。

野人诗歌,人均说其野,自然说其诗歌的风格,风格则穿在诗的语言身上,语言最终落在字词上。野人写诗,的确别具一格,有几次,拿到野人的新作,我都想问,这些词的运用,你是怎样想出来的?如此的有劲道,如此的有力量,如此的有生命力,如此的有灵性和张力。比如说野人的作品《致心事》。

躺在鞋眼的二月/捂着疼/苍白犁开思念

跌落的虚迷/寻找心的遗弃/一层层/揭着/干裂的时间

苍白犁开思念。一个犁字见功夫,犁一般多用名词,为农具的一种,用来耕田的家什,诗人却做动词用,意象顿时豁然,比起勾起思念,则延伸的远了去。既写了思念的痛,又描绘了思念的播种。被犁开,这种割裂的痛,有如刀剖开皮肤;翻晒着,这种翻腾的痛,有如剔着肉;犁为了播种,种下了思念,也种上了希望。此种意象的营造,鲜活、灵动,犁开的是思绪,翻晒的是回忆,生长的是思念。

又如诗作《被艺术的戈多》

一盏灯/光被撅着/晃着真实/它的断裂处/人性被震撼/艺术忘记谎言

孤独/ 咬着千百年的流淌/ 嚼碎了良知/ 倾斜上/ 沉默钉着尊严

灯缓缓晃着/ 虚构/一个远去的真实

孤独的感觉,被诗人仅仅用一个字就咬住了!孤独是一种感觉,是发自心灵深处的寂寞,是一种谁知我心的痛楚,是一种知音难觅的惆怅,独处陋室,可能只是寂寞,身处闹市,却可能无限孤独。千百年的时光就这样的流淌,却被孤独咬着了,千百年的孤独的形象跃然纸上,何处是尽头,何处是乡关?不得而知,正如同等待戈多一样,有希望,但是在何方、在何时、为何人?同样的不得而知,那种无奈,那种酸楚,那种痛伤,自然流露,不着痕迹,但又不失希望。

读野人先生的诗歌是一种受难,同样也是一种享受。说受难是灵魂的受难,说享受也是精神的享受,是灵魂经过血与火、行与思的洗涤,是灵魂的淬火、净化。野人诗歌对人性的思考是人性体会的升华,带给人的不仅仅是光和温暖,同样还有力量。如野人诗作《路问》:

光/支着思/拐角处/感悟/撬动情绪

何为“路问”?古代有屈原光辉的《天问》,王逸在《楚辞章句》解释说,何不言问天?天尊不可问,故曰“天问”。天问是问天,路问何尝不是问天?在至高无上的天的面前,像屈原当年一样,诗人同样发出惊天一问,问天,路在何方?

有人说,为了看到人生微弱的灯火,你必须走进最深的黑暗。是黑暗!有人说,没有比心灵的黑暗更黑暗的了,弗洛伊德则说人人心中都有一座见不得阳光的黑色地狱。是心灵!看来光还是来自人的自身,是人自身孕育了光、喂养了光,光就是深藏在人心灵深处的人性。

面对黑暗,面对欺凌、压迫与蔑视、侮辱与屠杀,混乱与无耻,人性才闪烁出神圣的而不可企及的光芒,才照射众人,才有强大的生命力,成为人类共同的希冀和原则。人们愤懑、困惑、呼喊、无奈之后,便是思想者的呐喊、思索、探寻、发现。

光是燃烧后的结果,不燃烧就不会有光的生成,光本身就意味着牺牲,自我的牺牲。最大的力量不是别人赋予的,而是从自己心中生长的。诗人泰戈尔说过:你在黑暗中看不见脚下的路,就把自己肋骨拆下来,当作火把点燃照亮自己向前走。于是心中那座沉睡的火山就有了希冀,有了指引,诗人拿起刺破天宇的思想利剑,举着思想的长矛,刺向死气沉沉、枯燥无味的苍天。正义、亲情在体内的爆发,汇聚成这一刻、凝聚成这一点,破茧而出,恰如横空出世。

什么是意象,说法不一,作为一种诗歌的表现手法,就是利用想象,利用直觉与表象的功能,然后以错觉或幻觉去感受这些表象;就是意中之象,意化之象。而变形就是直觉、幻觉、错觉、瞬间感觉的变化,变形的关键就在于主观感受和客观真实的对立,怎样巧妙地变成无理之中的有理。波德莱尔说过,没有变形的东西是不能知觉到的。野人诗歌中大量运用了意象的变形,这一切猛一看不合情理的词,仔细想来,却是如此的合情合理,富有人情味!如诗作《生锈的混沌》:

光移动 /跟着椅子 /轻磕杯沿 /想象 /搬动世界

思维坐在椅子上 /摇着意识/视线蹬开四季/钓着岸 /时间舀着过程

声音剜开空白 /杯碎了

在诗中,光、想象、思维、视线、时间、声音等抽象的物象,在诗人的情感、情绪的能动作用下,经过了全面的改造,成为主观、变形的具体表象,其物象本身已经失去了字典赋于他们的所谓本相、本性,经过诗人情思、感觉的灌注,各种感官的交错,已经上升为意象。

在诗中,一切皆富有人性,富有人的器官,如光有了脚、有了手、思维有了屁股,视线、时间和声音也有了四肢。同样一切富有了人的感觉、动作和思维,光能移动,会跟、会轻磕,思维会坐、会摇,视线会蹬、会钓,时间可以舀,而声音可以剜开空白。这些意象的运用,极大的扩大了诗歌的取象范围,有点类似拟人的修辞,但比拟人的物象多了更多的主题情感,使其具有更多、更广和更深的人性。而意象的变形,通过对传统字面意义的颠覆,把诗人自己复杂、微妙,难以直接诉诸于实用规范语言的审美情感,通过这种新奇、生动的感性画面诉诸于直觉,投向自己的心灵,意象效果更加生动。

在野人的诗歌中,有些轻描淡写一般的写意,有人认为没有什么宏大的主题,其谬大矣!野人诗作不乏举重若轻的典型诗句,诗人把宏大运用熟练的手法浓缩,寻找爆发的火山口,充分发挥意象的张力与弹性,一霎那,把宏大放大,把思维外延。野人诗作《我的黄河》就是如此的恢宏。

流动囚在犁尖上 /光锁了夜 /歪歪扭扭的黄河 /驮着远古 /咆哮的语言 /僵在思绪里 /触摸碧蓝的温度 /波结着心灵

性格偎依痕迹 /倾诉着 /一层层沙埂 /伸向远方

埂下 /闪电 /一道道 /被鹰追逐着 /划破了 / 犁尖

犁尖囚着流动,犁开大地,汇成了九曲十八弯的大黄河,流动的水,是诗人的情感,是千年的时光岁月,还是连绵不断的思绪,这一切都随着这犁,走进亘古。是谁把持着这把犁开黄河的犁?是谁能牵动这把惊天的犁?又是谁能把这流动囚住?而如此咆哮的黄河,仅仅是犁尖的流动而已,意象的宏大,非咏叹所能及也!

再看诗作《天泪 ——我的长江》

一滴泪/落下/划破了时代/硬生生/砸裂土地

船/扒开江面/水补着两岸/从湿淋淋中/拎出生命/它在动/眼睛瞪着秃鹫

远处/光/撩着身影

后记:她孤独站在那里,呆呆看着江面,听着水在哀泣,眼窝湿了。 月光下,长发抒着碎浪......

仅仅是一滴泪而已,却划破了时代,砸裂了土地。举重若轻的笔触,勾勒的是长江,更是诗人宽广的情怀。这样的意象描绘,古来又有几人?这是什么样的一滴泪呀,竟然汇成如此壮阔的万里长江。划破了时代,从时间的维度上说,穿越了千年亘古,砸裂土地,从空间维度上说,贯穿了祖国的东西,时空的广袤,越发拓展了诗歌的外延,越发增加了诗歌的厚重。

翻阅诗歌的历史长河,不管是多大的诗人,也不管你的诗作车载汗牛,能留给千百年后的又有几何呢?野人的一滴天泪无疑当属这样的诗句。

有人说,野人的诗作无疑当属于阳春白雪,我要说,野人的诗作对于一些读者来说是一瓶醇厚的酒,需要品味。品读野人的作品要付出自己的智慧,如同要收获同样要播种一样,如同离心水泵需要引水一样,只要用心去品读,付出智慧,收获一定会在意料之外。

什么是诗歌的最高境界,语言要鲜活,意念要动,审美要颠覆,野人如是说。

就让我们共同祝愿,野人的诗歌带给读者更多的野性,更多的颠覆,更多的惊喜,更多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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