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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于春天欲动         ★★★

 

立于春天欲动

 

[ 作者:柴 璐    转贴自:本站原创    点击数:1343    更新时间:2009/11/19    文章录入:清水

 ——观电影《立春》感

“蠢蠢欲动”这个词中的“蠢”字很有趣:春天来了,毛毛虫钻出来,竟然就代表了“蠢“的意思。
为什么呢?是说春天与它们无关么?春天它们也不该从泥土中醒来吗?永远睡在冰冷的地下就是明智的吗?  最近低头走路时常乱琢磨,把汉字拆开了想,从千万年前古人搭起的那些传情达意的符号的骨架结构间寻找它们的灵魂。
王彩玲说:“每年的春天一来,我就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心蠢蠢欲动。等整个春天都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就觉得很失落,好像错过了什么似的。”《立春》里,她唱歌,唱满怀憧憬的《慕春》。慕春——羡慕、向往、渴望春天的来临。这部电影,看了两遍,分别在最后一排和第一排,以俯视和仰视的角度。看一群追梦的人如何被梦想与现实车裂。
他们把自己叫“六指”。
第六个指头,意思是多余?
在没有天空的地方,有翅膀是多余的?那么寻找天空还是剪羽?
一根筋昏天黑地地跳了十几年芭蕾的胡金泉在监狱的栅栏后面穿着牢服和布鞋,依然立起脚尖优雅地旋转时,那优雅的身体里面分明拧出鲜血欲滴。他说自己是这个城市的一根刺,扎着这个城市的每一个人。当他把自己放入高墙内,与他们隔离开的时候,那些人终于放过了他。
考了五年美术学院的黄四宝也被放过了。在他放弃之后。他说他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什么呢?厌恶勇气还是勇气的流逝?放下画笔,拿起大哥大的时候,他剪断了自己的翅膀。
这一群人,在那个小小的城市突兀地存在着,紧张地存在着,痛苦地存在着,他们天天与窒息搏斗,只因为他们长了翅膀……如裸露在水泥地上曝晒的一颗种子,无水无土,无从生长。
他们是快乐的吧?
当黄四宝一次又一次夹着小板凳踏上北上的列车时;当王彩玲窝在小床边听着意大利文磁带为自己裁剪所谓的演出服时;当胡金泉穿着弄脏的白毛衣,走回斑驳的舞蹈教室,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对着镜子在《天鹅湖》的乐曲中陶醉地腾跃之时…
他们何尝不是痛苦的?
黄四宝的痛苦可以从醉后蜷缩在王彩玲家的水泥地上嘤嘤抽泣中看见;王彩玲的痛苦可以从被歌剧团再次拒绝后跪在楼梯上高唱“上帝啊,为何对我这样残酷无情”的歌声中听见;还有永远穿着整齐的双排扣海军蓝大衣、戴着白围巾、推着自行车孤独走在雪夜、泪流满面的胡金泉,他们的痛,他们担待着,他们忍受了,他们以坚毅的姿态面对肉体的折磨,他们在龌龊浑浊的空气中屏息修造自己精神的玫瑰殿堂,他们是为梦想而战的斗士,只是一回身时,发现梦想并不在自己身边。   
那么——继续战斗?抑或且战且退?抑或缴械而降?
他们回不到世俗生活中去,只因为他们多长了一个指头,那个指头叫作梦想。
毛毛虫吐丝做蛹,呕尽心力,破茧而出的可能是蝴蝶,也可能还是毛虫。但,这个结果是在它吐丝之前就被决定了的,而与那个辛苦的吐丝过程毫无关系。可是,在吐丝时,谁知道呢?
《史记•陈涉世家》中言:“嗟呼,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是说平凡的人哪里知道英雄人物的志向。可是,英雄有没有想过,鸿鹄展开翅膀有六尺长,轻轻滑翔就能直冲云霄,而普通的燕雀展翅却不过半尺有余,它们就是拍断了翅膀也飞不到鸿鹄的高度。那么,这又是谁决定的呢?
胡金泉说:“实际上谁都在劫难逃。”
他说给自己听,说给王彩玲听,其实,也说给与他水火不容的五个指头的人听。
有翅膀与没有翅膀所勾勒出的弧线,最后都将以陨落结束,只是陨落时,他们的笑容不一样。
守望麦田的人,常常错过了头顶璀璨的星空。然而午夜,总有赤脚追逐星星的人狂奔,无论在天堂还是地狱,在纽约或者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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