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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留在黄土塬的梦         

 

遗留在黄土塬的梦

 

[ 作者: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方兴路88号河北化工医药学院应化3常佰旺    转贴自:本站原创    点击数:3692    更新时间:2011/7/12    文章录入:春晓 ]

——致我一位躬耕深山教育事业老师的信
敬爱的祁老师:
    您好!当这封承载了我满心欢喜和真诚祝愿的信笺跋山涉水,穿越几万里邮路的颠簸抵达到您手中时,您昔日的学生已在异乡不懂思念的云下,开始了自己的航程。我想:当您触摸到您熟悉的仍带有余温的我的笔迹时,那刻的您,一定时淡淡地笑着的……
老师,或许您还依然记得我刚上初中时憨憨瘦瘦的样子。我也知道,您一直都对我寄予厚望,而现在我的学习和生活,的确是辜负了您的一番苦心,可以说七年前我还是那个在生活丰厚的蕴含下长不大的孩子,到现在我第一次远离桑梓热土,远离父母亲的叮咛,再到踏上这方陌生的土地,我心里真是感慨万千。
    一晃光阴荏苒,回想往事,我禁不住双眸生热。我清晰地记得昔时每个周末耗掉大半的生活费有规律地辗转于定西街头各个书摊的情形,还有在那间潮湿阴暗的租屋里,晚上一个人蜷缩在十五瓦灯泡照耀下的被窝,似懂非懂地用您教给我的方法欣赏发黄的书页里,八九十年代名家发表于中国大刊上的诗句,我仿佛又看到了他们生命中的故事,在我深渊似的梦里,
爬过寂寞的窗户,刻上我的眼睛:他们不顾尘世纷争的灵魂,淡定纯净的笔触,犹如一泓无人的荒野上荡漾而来的春水,款款地流过了我那片干涸的文学土壤,在无数个难眠的夜晚滋润着我脆弱的心灵,还有在那些拮据的日子里,抚慰我知晓事理,热爱心情……
老师,您知道吗?堆积苦难和挫折,生活也就是在这样前行着。尽管刚来到现在这所学校时,我的心情曾一度被昂贵的学费涂抹上了沉重的底色,但给我投下长长阴影的现实并没有因此而摧毁我温馨的梦想。相反,在这个我所见过的最美丽很大很大的校园里,得到了好多老师的鼓励与帮助,也结识许多来自外省市志趣相投的朋友,还有这群现在班里和我打成一片的兄弟姐妹。也是他们把阳光最恩暖的部分,撒向了我的心头,用热情擦亮了我的眼睛,牵出了我的风景。一个人突然能在别人的目光下醒目起来,那是多么的幸福……
老师,我无法忘记身于大山深处,躬耕教育的您昔日的谆谆教导,也无法忘记您第一次让我投稿后拿到五元稿酬时,那种在晴天白日下的亢奋……是的,是文学让我找到了生活的最佳切入点,也是那些沿着浪阶走过的日子泡软了我的思想。对此,我深情地感喟给予每一丝感动的每一个人,每一颗光晶晶的童心,每一株野草,每一只蚂蚁,每一粒尘埃……正是您和他们教会和缔造了我这种挥不去的忧郁情怀,让我有了今生无法更改的想念的日期。
我还记得您曾说过:在一个新的起点上起步,必须拿出全部的耐心。而现在我的学校的确是我生命里一大片坚实的土地,这儿有我梦寐以求的丰富的藏书,在这无数次的精神散步中,我一回回地铺散开了我的每一步选择:每天快乐得学习,愉悦地生活,就连吃饭和睡觉也还是那么的有滋有味。在这儿,我终于找到了真实的自己!我知道:漂泊需要勇气,而落地生根更需要境界。或许,我达不到您期望的境界,但至少我不会沦到堕落,被社会唾弃。
     老师,您也曾说过:我们都是黄土塬上连滚带爬长大的孩子,我们的祖先也从没有辜负过故乡那片贫瘠的养育了我们的土地。我想现在没有任何概念可以锁定我的情感和血脉的流向,同样,我只是怀揣了曾经的梦想到本来属于别人的故地上逡巡一番,我,这个在炊烟的护送下越走越远的孩子,从没有丢失泥土的根性。
    老师,我想若干年后,除了您和我的挚友,或许只有时间还会记得我的名字,而您是唯一有权站在我花期的尽头的守望者。到那时,我这个曾经早出晚归牧羊的孩子,再次重温捣鸟蛋时,还会若有所思撕心裂肺地伤心吗?我也无法说清干净的水汽,从春到冬,捅破白天黑夜的阻挡,在我需要警醒的时候骤然降临。我无法忘怀老家熏黑的灶头,油污的房梁,以及在我沉重的感念里缓缓上升的炊烟,那从地面上向上生长的口粮到蜗居在寂寞里的芋头……在那片土地上,我也曾吆喝着骡子耕地,挥着锄头除草,把头埋进烈日下金色的麦浪,弓着身嗅着苦荞香……
     老师,我想说我从没有忘记过自己离开家乡时,许给黄土大山的誓言,我依然深深怀念着村头那群蓬头垢面,嬉闹在黄土塬上的孩子们!终有一天,我要回去,兑现我的诺言!真的,祁老师,当您看完我这些话时,我已在华北广袤的土地上,站成了一个雪人,瞭望着我的春天……
最后,我希望您多抽一点时间关心和注意您的身体,因为在您的脚下,还会站起无数的高原柳,为我们故乡的土地恪守诺言!也祝您和您的家人万事康乐,谨带去我对您的崇敬和深深地想念……
     此致
敬礼
                                                                                    您的学生:常佰旺
                                                                                                                                                          2010年11月10日于石家庄
附记:我最幸福的事就是我的文字不是故事的提纲,因为一些人,好多事,它们——都是我心里最柔软的东西:我的启蒙恩师祁宝成先生,一个大西北黄土高原上司空见惯的乡村老师,和所有默默奉献在那片土地上的人们一样,除了正常的耕作,他把所有时间和爱,没有丝毫保留地都给了山区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们,包括我:这个马铃薯的优质淀粉和咸津津的河水喂养大的黄土高原的儿子!

     
       
用一种心境微笑着生活

本来,我是黄土高坡和西北风苦养的孩子,所以从小就懂得生命是一道向阳的坡。我感激灿烂地向我横渡的岁月,因为它并没有迷失我心崖上临西北风的微笑,而是像一位母亲一般更加含辛茹苦地教会了我怎样才能在岁月堆积成的礁岩边,抖擞于寒霜苦寒,去畅饮人间风雨云烟……
    既然生活要刻意挽留我最积极的想法,我也就不用整天毫无遮掩地去写一首首拦截光速的诗,在沉默的深渊里为自己创造快乐。
    是的,我从不渴望能得到上帝的庇护、撒旦的保佑。相对黎明前仍沉浸在天边冷得发抖的寒星,我更幸运于自己灼热的呼吸,还有米洛岛梦一般的湛蓝的思绪。
    我不喜欢走条条大路,所以执意挑了一条小道去了我该去的地方。然而这个地方早已被人们的热情凋谢,在他们明晰的眼眸里,把我淡忘如水。
    可我无怨无悔,一如既往地选择走了下去。
    我宁愿相信是这条特殊的曲径坚硬了我的脚板,正是我的脚板踩软了这条本来荆棘的路。我知道生活的塌方更来自于生活的裂缝,才得以让我有迹可循。即使我走进的是一片黑暗,心里也总有闪烁的阳光。因为我是自己的一面旗帜,我绝不能只和自己的影子锈在一起。
    令人惋惜的是,岁月有催黄的落叶松,要把它的躯体移回命定的空旷;然而我还拥有聊以自慰的四季。春天,桃花像我情绪饱和的笑脸,凝视着我干涩的眼球,以及酣眠了我善感的梦境;夏天,雨滴滴答答,很诗意地在我脚下开花。我牵上自己所有的寂寞,在多情的季节里疯跑,岁月的沧桑记着有过的温馨,而我的心底,满是欢喜;秋天,云雾和流风的对话,让我探听到了世界在碾落残枝败叶的同时,我虽被它们孤独的留影把记忆扯得生痛,但透过层层心雨,我还嗅到了它们昔日的余香;冬天,美丽的雪花降临,将我的世界染成一片空白,苍穹深处,满是坠饰着银箔的天幕。而此刻,我就像远航的白帆,尽现在别人的视线,却带心远航。
    因此,我常自豪地说:“我比岁月更加富有!”
    也许,在我所经历过的每一个谨慎的黄昏里,夕阳健康的味道总会把我浓郁的压抑冲淡。这也会让我每每感悟到:人之所以可以为生命的垂暮而付出代价,是因为人一有生命中不可错过的黄昏。而每一种生活的沉沦都源于人心和感知的并蒂。
    于是,我更加相信黄昏的每个眼神,即使其中蕴含了一句生活善意的谎言,我都会铭心地记下:并不是每个人的黄昏都会有夕阳下疲倦的笑颜。尽管人是匆匆而来,又要轻声而去,而它留给生活的,也就是人一生最为值得的感动:心中永远有一轮垂暮的夕阳。
    而此时此刻,我就站在曾经发霉的记忆之巅,大声吼叫着今天的日子很好很好,俯瞰着最去晴朗的日子里,心中几片潮湿的云朵。也不用说曾经一万次的心理失衡,每一次都要在黎明前顺利完成。终于,在又一个黎明触目之时,我懂得了心境里那种莫名的神圣。
虽然,我脚下还有高原无边的黄土,但是,我又是一个站在新世纪臂膀上执着的探索者,在前面风雨无数的日子里,我将会岁月播在自己的身后,等待收获。盼来年金穗变成一面黄皮肤大旗的时候,用它们的点头认可,雕下一座心境的里程碑,告诉每一位梦里给自己编织风景的人:就用这种心境微笑着去生活吧!

 

 


我们是时代不褪色的风景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努力对待生活的90后!
 
又到了这样的时候:一切事情结束了,另一些事情又开始了。我们每天回顾和眺望一些东西,自然放松地开怀常畅谈,而又不得不在太阳暴晒足够的温度下,重新紧张起来。至少我们习惯了每天忙忙碌碌,而忙碌总是生活里最真切的感受。
90后啊,与以往任何普通的时刻相比,我们会在此时获得更多的感动和亢奋。虽然,我们的称谓承受过太多的流言蜚语,但我们依然我行我素,以我们独特的思维方式热爱生活。毕竟,我们一直是这段特殊的年代留影里的行者,我们一直都很幸福。
诚然,我们没有足够的沧桑经得起历史大涛的浣洗,也无法看清和明晰有些事情的真相。事实是,我们都只是站在了时代为我们预设的位置上,扮演了属于我们的角色。或者说我们花费了二十年的时间,和这个时代并肩奔跑而已。二十年里,我们给这个异彩纷呈的世界缔造了属于我们的风景,时代也成就了无数的青少年英杰,他们取得的成绩,也是无可论说。
铅华洗净,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们的声音。抄写复制,都是时间的行为。虽然我们中间每天都有人自甘堕落,但那些带伤的阴影,毕竟只是少数人,他们是寂寞的歌手,在这个掌声和鲜花随时都有可能泛滥的年代里,他们不是想说服谁,而是更加需要你们——他们很爱的人,成为他们唯一的听众。
90后的青春,是谁的生命也消费不起的昂贵,谁说我们收获的唯一途径除了张扬个性,就是保持淡定?纵然,我们的价值观不够成熟,思想也激进活跃,但我们还是每天埋头于书海,勤勤恳恳躬耕于梦想。每天努力的成长,虔诚地待事,友好地礼人,也就是为了更好地融入到这个世界。况且,没有任何人从诞生之初就已自然天成;同样,我们也需要适应时代的勇气;哪怕,我们曾经跌倒过一千次一万次,也在某件敏感的事上落下个伤痕累累,但我们依然在这个竞争激烈的时代做了历史的代言人;何况,90后的故事,已被许多人不经意间传唱了多年……
90后,一路走来,二十年的风雨,领略了无数的花红柳绿,云起浪涌,经过了浓妆和淡抹的季节,不成想。多少年里,我们做了这个时代的主人。踏上90后那班绿色列车的人啊,请你用呐喊的语调,告诉我们奋斗和创造过辉煌的世界:我们是时代不褪色的风景,也无愧于这个给予了我们才华和幸福的时代!
又到了这样的时候:一些事情早就开始了,到现在还远未结束。当带有2011标记的时间序列又经过我们的时候,我们铭想啊,看清底细的,永远只是时间。只有经历了漫长的等待,真理也许会像常理那样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到那时,就会自然而然地见证我们今天的努力成长。
落英流水,花繁蝶舞。我们的90后会有多少的路可走?
答案的一半就在我们的脚下,而另一半还停留在未知的领地。当我们把怀念变成一种信仰,把感恩变成一种习惯,或许以后的路,我们会走得更好更好……
(本文发表于河北化工医药职业技术学院团刊《奋进》202期)

 

 

 

守望梦想

是谁说向着空旷无垠的天空,就要永远阳光明媚,万般温柔?
是谁说拥有一颗会飞的心,在青春无法识别的韶光里,就要迷失一双爱生活的眼睛?
通常,干涩的寂寞渗进纸张,就会成为无法押韵的故事,透明的无可厚非只是我已习惯了不去正视季节的眼光,而把自己一个人扔在十字路口的风里。而此刻,伏在一张白纸上行走自己思想的人,心情就如一颗了晾在时间暗影里的了莲子,漫步在抽掉花蕊的雪花里,挚爱着几个羞怯的汉字,勾勒着我梦想的蓝图……
  又有谁知晓,我那在庄稼地里濒危的童年,就是迎向西北风收集雨水的云朵,就是田塍间一股股随着季节变换脸色的麦浪,摇曳着我从懵懂走向了春天的隘口。生活辛酸的汗水调和了我的性格,让我在年少时那段风雨艰难的日子里找到了自己的坐标:父母载重的额头上,那道道被岁月的犁耙耕出的皱纹,深深的,浅浅的,烙印在我的心头。而今天,他们的儿子翻阅过岁月的旅历,在荆棘不堪的沟壑边上岸时,他们,已不在年轻。蓦然回首我走过的路,才恍然发觉:我一个人走过的路,在他们脚下,该是怎样的泥泞……
  把自己倒带到那个蓬头垢面的年纪,有一天,我在那个鸡鸣狗吠热闹非凡的村里例外地背上了黄棉布做的伙伴。就这样十几年来,在那条溅满了我一脸泥水的小路上,是它里面堆满的活体印刷的文字照亮了我的精神世界,一直一直,伴我蹒跚而来。我也知道,这一辈子,即使是阳光,也无法把我们分开……
诚然,我不是天才,我只是一个从灵魂的修道院里走出的农家孩子,我只是一个经过咸津津的河水的哺育和马铃薯的优质淀粉喂养大的农家孩子,仅此而已。做梦,只是心情很好的时候,我热爱心情的理由。因此,我经常以善良的名义,用写满诗句的纸条,告诉我身边的同龄人:亲吻命运,热爱心情;敬畏生命,禅视人生。
  随着梦想的渐行渐远,仿佛就在昨天,我带着一个人拥有的诗情画意,以一个外乡人的激情,只身陷入了这座城市夜的水色里。面对车水马龙的街道和冰冷淡漠的水泥建筑,我想我就是这偌大世界里的一片海,正漂流在追逐梦想的路上。而我眼前的世界一片空白,我只是一个城市的霓虹灯下,在书山苦苦移动的斑点,日复一日,年又一年,却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将我牵上理想的康庄大道?
在最寂寞的时候,把一个人倒影在月光下,在细风中撕扯眼泪。或许只有这样,我才能填补心中温柔的缺失,自疗日趋苍白的内心。也常常问自己:我与谁有缘?是这座拒绝一颗蒲公英的种子所扎根的城市,还是城市表面上攀附的草木?我更是不得而知。
也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蜷曲在有月亮升起的窗内,摒弃倔强,独自在数理化的结构模式中暗自伤神,如若一位千朝故都的闺阁里走出的风姿绰约的女子,正装帧一部云卷云舒的婉约词。难以抑制地怀念,怀念我那车祸中丧生的兄弟,莫名地怀念那只在我脚下不幸罹难的蚂蚁。有时也会写一个失意的鸟儿,送给自己暗暗喜欢的女孩。我要让那只有自己名字的鸟儿,睡在我的梦境中:那个有半个月亮点缀过的会开花的石头上,在每天清晨,叫醒我的窗子。
偶尔,我看到一只乌鸦在东山静态的雪线上,滑出了动态的黑影。沿回暖的三月春水,我听到了几只不耐烦躁的草蚱蜢,经不住数朵花芳香的诱惑,而嬉笑不止,却不知它们伤在何处,痛在哪里。直到有一天,我用手扶住了校园里那棵老槐树卸掉的几片铠甲,就一味沉浸在幸福的时光里,惆怅到装满发絮的冬天,在雪花里肆无忌惮地奔跑,身后落下大片的银白……
是,这仅仅是熟透的词语无法抵达的清澈和美丽,我依然会在每一个人生驿站里停留,打佯,彷徨,去留不定。或许,我依然是那个站在子夜的梦里瑟瑟发抖的少年,不悔地坚守着本来就应该苍凉起来的错误。但是我深信:从今天走向明天,只有一个夜的横亘。所以,请你这样一位护花使者告诉我的明天:待来年油菜花盛开的时候,我会携一群蜜蜂前来采蜜。
虽然,用笔描绘的道路依然曲折,但这条路走下去,我依然会听到满山的野杜鹃唱开的春天,依然会有梦想为我善良地守望:
三月,我和寂寞深处的风景
步调一致地从疲乏的梦中醒来
看到阳光照耀下的黄土坡
绽放着露水打捞起的花朵
芳香穿过了午夜的街心
一个人
多像用忧伤拘谨浇灌海棠的女子
在梦的边缘
撕扯琴弦
作者手记:这不是故事,而是发生在我们现实生活中最真实的缩影。他们年幼的心灵,却要沉重地面对来自各方面的压力:更多的则是得不到家庭的关爱,受别人的歧视和社会不公平地对待。因此,我怀着难以言表的心情,借身边真实的一切,写下了这篇处女座小说。借此呼吁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能够关注这些弱势群体,聊以鼓励那些苦苦挣扎在疾病痛苦和苦难中的同龄人,微笑着去面对生活……
                
                
       
谁的忧愁来自内心的寂寞(小说)

   日子依然从明净的窗口悠然飘过,对于这座物欲横飞的刚从冬日滚滚烟尘的压抑中喘过气来的城市,春天有时也不是总是到处见得有万物复苏的稚嫩的气息。
   又是在这样一个干燥强悍的星期天早晨,就在苏慧决定埋头再睡一小会儿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窗外一抹烧来的橘黄和它擦亮的风景。于是便顷刻间没了再睡下去的勇气和兴致。相应的,他的心底却泛起了一种空落落潮湿的感觉。
   苏慧挥着懵懂昏沉的大脑袋起了床,简单的漱洗之后,又随便在屋里一个长出过霉斑的角落捡过了一包泡面。提过热水瓶,就稀里糊涂地浇上了知情不知热的开水。对于那碗碗辛酸麻辣又无数次迷惑过空腹的泡面上升腾的水汽,他早已是司空见惯。
   本来楼上楼下的大叔大妈谁都知道,苏家这小子从小就极为优秀:腼腆懂事,一直以来都是左邻右舍茶余饭后闲聊和教育自家孩子的榜样,也是老师脸上那朵难以凋谢的笑容,更是父母生意酒桌上难得的贴金的神气。
   可苏慧一直都未从这一切中来过精神。因为他的父母总是早出晚归,从来就只对巨大的商业嗅觉极为敏感。换句话就是说,从小到大,他是很少有机会对着回过头来半脸阴翳半脸明媚的父母的脸庞嗤嗤傻笑,或是调了高调地胡乱嚷嚷节日的时候,穿着他自己喜欢的灰色套头衫,一手牵着他爸,一手牵着他妈,同时牵着一家人幸福的笑声,给他们撒泼耍赖,要求他们买零食,一家人吃着酸甜爽口的冰糖葫芦,满大街地闲逛……
   苏慧也是多么希望能从父母赞赏的目光里得到无限的温暖与鼓励,从而证明自己的努力成长。可他们除了定期给他塞大把的人民币之外,就是在家唠叨如何让资本期望翻升,从中获取巨大的利润……
   这也是苏慧每次在日记中认为中国文化宝典中一个很贱的名词“钱”的原因: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快乐,只是我喜欢沉浸在自己的空间中罢了,这一切都不能干些什么。真的,我有时觉得自己活得好累好累。或许有钱人家的孩子,并不都是有趣的……
   本来温暖就应该是清醒过来的梦境无法消除的念想,就泡面而言,还真应该让他缅怀一下它曾经干干脆脆的日子。缅怀就缅怀一下吧,至少它还有油泼辣子做伴的葱花……苏慧想。
  
  
  
   夏天已迈着流星大步走出了它步子最美的瞬间。于是,小花园中许多羞涩胆怯的泡在湿漉漉雨季中的花儿,在校园中这座被无数抹逼人的目光注视起来的建筑毫无神气地掩映下,宛然从容地落向了凉爽了一季的风里,步步淡向了人们的内心,也成为了苏慧安置心情的又一道不可忘却的风景线。
   很多时候,苏慧并不知道自己与这个汁液浓郁的夏天到底有何牵惹,也不知道他生活在除了学习的机械枯燥之外,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还又不得不在蠢蠢欲动的局促不安下默然地接受一些生活中突如其来的东西?
   也就是在一个多月前,苏慧凭借优异的成绩,怀揣对梦想明码标价的激情,踏进了初中的校园。随后又很快在喜悦和矜持交织的心情里,结识了一群新的伙伴。他们一起用着最大的肺活量,在抑扬顿挫的声音和流畅的思想漫过文化韵味高过阳光的气氛里,跟着老师朗读那位用生命擦拭红尘的朝圣者的诗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而又在一个多月后,随着时间的激烈奋进,十三岁的苏慧面对他眼前平静的生活中另一种婉转,竟也会像许多事先预期好的情景一般,变得手足无措,一脸茫然。
   记起不久前发生过的一切,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有一种隐隐作痛的感觉,也难以平息他心中的苦闷:那段时间他曾一度没有食欲,精神沉迷不振,看到油腻的东西就恶心,又想吐的冲动。晚上冒冷汗,又时不时被噩梦惊醒……开始时他也没多大在意,面对同学们真切地关心,他只解释说:“可能是学习紧张所致吧,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但却没有想到这一折磨他乍暖乍寒的前兆会愈发的频繁,和他成长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体育课上,没跑完一圈就已累得气喘吁吁的苏慧,只觉得头重脚轻,然后就在离队后大家跑过的背影下,毫无知觉地晕倒。随即见事而来的体育老师和同学们赶紧把他扶到了校医室。
   苏慧在药水味儿很浓的午后慵懒的空气中苏醒了过来,被同学们用惊异和迟疑的眼神围了个水泄不通。校医在简单的询问了苏慧近些天的身体情况后,大家又排着整齐的队伍一道撒着笑声和争辩返回了教室,在寂静的无需让人特别在意的堆积日厚的忙碌中投入了学习。只有他班主任和体育老师留在了校医室了解更详细的情况。如果不是把整日的时间分割成若干块的一声铃响,大家还真的没有发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只有他班主任一反常态地在教室走道中来回徘徊的时候,苏慧才开始觉得其实在他班主任表情宁静的神色中,似乎刻意做着某种掩饰。
   最后他班主任在他的身旁停下了脚步,俯下身子,用牵扯得很漫长的目光和沉重的口吻对他说:“下自习后到老师办公室来一下。”
  
  
  
   苏慧从他班主任那里出来以后,只觉得缺乏应有的重量。在早秋洁净和湿润的风里,他绵延的带有踟蹰的步履,像一片爬上他牛仔裤裤腿的苔藓,横亘在他庞杂阴暗的灰色心情中,在很烦季节的困顿里,却绿肥得耀眼。
   星期六的下午,他在父母眼睛里焦渴出一片汪洋的催促下,来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自己的血液进行了一次化验。拿到化验报告的那一刻,触目惊心的字眼一下子搅乱了他内心的平静。而他那时并没有扑在他爸的怀中嚎啕大哭,接着他对他爸说:“爸,咱们回家!”
  轿车在柏油路面上一路奔驰,穿过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他只觉得光线移动地很快,透过外界的人们感觉黑成一片的车窗,他看到了每天升起后有遵循规律落下的那轮太阳,在它的下面露出了一片呆滞的天空。被枝头的风吹走的鸟儿,迁就地揪着喧嚣的都市裹紧衣角,细吞慢咽地嚼着初秋颇有乐趣的探媚。
  那天晚上,他爸妈花了很长的时间讲述了他们拼命挣钱的辛苦和一些让他似懂非懂的面对困境时的道理。然而他却从父母的话语中,第一次感受道了只身孤眠的独生孩子,真正投入到拂面幸福时的那种窘迫和难耐。
  是啊,十三年的时光不仅仅是一个在他们必要的时候,需要提起的话题。而是在这段不长也不短的岁月里,时光又是以怎样的形态,在他一个人的空间里草草了事?
  窗外,所有的街灯都亮了起来,夜色又开始哮喘得浓重,一天又接近了尾声。
  第二天苏慧早早地起了床,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拨通了他班主任的电话。接听到他班主任在睡梦中醒过来的声音时,他说:“老师,我希望能和同学们上最后一天学。”
  他班主任先是半会儿没有吱声,然后说道:“你父母已把你的情况告诉老师,你妈又在我的要求下,答应辞职来专门照看你的起居和疗程。如果今天你要来的话,我们同样欢迎你!”
  
  
  
   苏慧披着一身的月光和秋雨一样的心事,第一个来到了教室。他把目光放低到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那是他班主任平时监督他们的专座。他很认真地把自己的书本整理了一遍,接着打了一壶水使教室清凉了一通,随后用快捷的速度打扫了教室,有很细心地为每一位朝夕相处的伙伴们擦了一遍桌椅。
   做完这一切让他觉得该做的事后,他走到了窗前,打开了一扇窗,闭上眼睛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顿时心生了一种轻轻盈盈的惬意。同学们陆续来到了教室,开始了晨读。窗外的秋风近乎暗哑的喉咙,嘶嘶地哼着一天中大好的时光。点滴计算着紫里透红的收获和岁月一点点拿走的稚嫩和无知。教室中嗡嗡嚷嚷的声音在一片混杂的之乎者也的混杂的晨读声中蔓延了开来。苏慧无奈地面对回过头来,像是仓促不求甚解于刨根问底儿的同学们的举动时,他的痛苦缀满了他透明的视线,眸子里一层水雾笼罩而来,一下子淹没了他倾斜即将要坍塌的内心。那时,他真的好想能在自己体内分泌一种激素,好让他沉伤自愈,脱胎换骨,摆脱被同学们口上不声张,却个个在心里嘀咕的“乙肝”的谐音“尾巴”的阴影。
   是啊,在他们这个容易口生枝节的年龄,这怨不得他们。怪就只怪自己摊上了这个让别人闻而生畏的病。就是在这宽敞的教室中冒昧前来的不良气味,在别人看来也可能会有来自他鼻孔的惶恐。如果换到自己的角度上,那也是近乎自然真实的事啊。即使现在自己生有千万寸口舌,那也是难以淌尽很少人可以理解的忧伤的。苏慧一个人默默地想着。
   下课了,他两眼无神地看着教室里零星几位的同学,心里突然又无比失落,感觉整个身体空得已所剩无几了。本来苏慧认为自己的沉默可以是同学们一个渐渐淡忘掉的名字,或是时光倒流依然有青鸟探看的窗口,他们一起撇开老师凛然的神态,目不转睛地盯着自由的鸟儿,在仿佛依稀绵绵的心里,深埋几缕暗淡,自惜一种令人踏实的喜悦和应试教育下一丝轻愁……
  苏慧惯性的脚步在校园中看不清真正颜色的草坪上,显得格外单调。那柳荫底里摇曳的夕阳的余晖,一样地刺激着别人的视觉神经。
  苏慧来回于医院家中养病的日子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做,他感觉周围流通的空气让他窒息。他除了温习功课和刻意履行那位卷发的女主治医师的千叮咛万嘱咐:要有良好的心态,充足的睡眠,保持均衡的饮食之外,就是在他妈的关注下,拿着吸管回味营养液。剩下的如金的光阴,全都被他一个人的落寞和嫉妒的郁闷销蚀殆尽。
  秋后的一天,外面的太阳明媚地晒着有些柔软华美的落叶,他妈硬是拉着恹恹欲睡的他逛了一会公园。他们沿着满山生辉羊肠小道一直到达了山巅,在山巅上他临风俯瞰翠云交织下的山下的人群,他觉得原来天空也可以是很低的,总是日子落回了地面,每一处景致,对于无法逃避的人们,都是一种慰藉。
  于是,就在这座小城市安静地开阔在朗朗荡荡的乾坤之后,寒冷有不经意间改变了一切。接着苏慧便看到了一线湛蓝倒悬的天空,越来越浩淼。天空下起了一席银帘,盖地的一片洁白。苏慧把手伸出窗外,他觉得什么都在手心了:疾病、苦难、幸福、友谊……
  以后每晚,他家的电话铃声准时想起。因为他们班成立了专门针对苏慧的帮扶小组,就连平时贪玩不爱学习的同学,也自觉地加入了进来……
  
  
  
     病房的门开了,进来了苏慧的那位穿白褂女主治医师,她冲大伙淡淡一笑,然后说:“这么多人啊,正好,有一件事需要说一下。”
  “昨天苏慧的康复检验报告出来了……”这句话一出口就引起了大家的不安和焦虑,一丝幽怨爬上哀伤蒙上了苏慧亮亮的眼睛。大家的心都绷得紧紧地,不敢再多想下去。
  女医生分明看出了大家眼神中祈求的目光,她无法回避,又是微微一笑,接着说:“好事呢,告诉大家,苏慧的抗病毒免疫反应,已打破了免疫功能与乙肝共处的状态,有效地改善了肝功能,顺利地阻断了病毒复制的模板,阻止了可能的肝纤维化。也就是说,苏慧的病已经转阴。”
  没等女医生的话落音,压抑不住平时阳光满面的乔多就拉响了嗓门:“没尾巴喽!”空气瞬间凝固。大伙齐目白了乔多一眼。乔多一下子像蔫了的菠菜叶,垂下了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捅了一把甜蜜的蜂窝。那一刻苏慧的眼泪夺眶而出,他觉得自己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苏慧看着相互对视的全班同学,他们一个个眼睛里都闪烁着玻璃风铃晶莹的光,仿佛很凉爽的夜空无数颗星星,点亮了他一颗寂静了很久的内心。
  苏慧轻轻地拧起了眉头,放电影似的想起了以前所有昏暗日子里零零碎碎发生过的事情。他遥远的心底不为人知地动了一下,他知道:对于生活,每个人都不应该是为了袒露同一个初衷,或是折枝插柳间的无意伤害,而沉迷在一个人的空间。他也学会了在阳光下搬动幸福拉长的影子。生活在摆渡苏慧成熟的同时,也很默契地覆盖了他一份份曾经夹杂着淡淡忧伤的想起心情。这年冬天,尽管那个收获的季节里许多落叶已归根泥土,但苏慧只觉得日子飞快,他只记得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发生过很多很多的故事,而他只是说:“既然这个冬天来了,下一个春天还会远吗?”
(此文荣获语文报社、四川少年儿童出版社主办的“首届全国中学生原创文学大赛”小说二等奖,发表于《语文报.青春阅读版》2008年7-8月合刊)
      
               
 青春,永不凋零

  “该把什么抛弃,又该把什么珍藏?谁在和我的血液亲密无间,摊开一张白纸,只有我的青春能坐在上面,等待着有一天:我抽穗的白发一一抵达春天,而我仍做着梦,永不老去……”
                                                 ——题记
   在通往春天的路上,迷蒙的高原风又一次染绿了我光腚挥镰划伤的童年。休问何时,我这颗被文字的节奏修改过的心,历经多少遍焦灼,才可耗得起时光?扪心细想,那一段在抑郁的追忆里凝固的往事,妆饰稍稍层粉黛,才能抹平掉遗痕?
    在一片光阴赭红色的沉寂里,我看到了那副岁月的犁耙,在我父母亲载重的额头上,耕出了股股波浪似的皱纹。而昔日那个喜欢在细碎的阳光下酣睡的孩子,依旧只是那个经过咸津津的河水哺育和马铃薯喂养大的孩子。只是他终于把常年播种大雪的愿望撒进了黎明前的曙光,把廉价的梦想点缀进了埋葬过他祖先的黄土地,就为了博取斜阳的余晖下,他瘦弱的影子,能在镶金的河面上,激情地和溅起的浪花共舞,收集一滴滴汗水的柔情,捶打进他的骨头,在来年的春天,在他耕耘过的土地上,收获大地的金黄……
    我知道,干涩的寂寞花开般静谧地渗进岁月的笔记,就会成为无法押韵的往事,然后会在泛满了氤氲的河上,支离破碎。而谁又能收获沧桑,回答一个诗人站在麦地的尽头,守望着人世间的幸福,对大地深情地诘问?
   于是,在渐渐松软的季节前面,我把淡淡的乡愁稍寄给飘向故乡的云朵,清苍劲的槐树年轮,以我生命的名义,告诉故乡的每一寸温暖的土地:我,这个在炊烟的背景护送下,越走越远的孩子,注定会为苦难得雨水淋湿,来滋润粮食的重量倾斜的土地,在我灵魂深处,为我芬芳。请感知的先行者,牵出那头在我祖先的吆喝声里,耕出庄稼人蓝图的拓荒牛,紧紧地拴在我敏感的神经末稍,时刻警醒着我去铭记,铭记木屋里那盏豆黄的恹恹欲睡的煤油灯,铭记风雨里艰难的生活中父母含辛茹苦的一颗心,扔进他们儿子心海中,涟漪起的层层浪花……
    十八岁成年的时候,我的青春,仍然是多少话我没有习惯说出来而排挤在七弦琴上的句子,是喜欢安静地与一杯水对坐,而不必为生活中的一些最平常的感觉去寻找理由:跌陷进酒水里,沉醉在香烟的迷雾中,节省一切眼泪和声音。我不知道,在城市的霓虹灯下,岁月的五彩斑斓,能让我触目惊心?还是能把我烙进时间的巨大缝隙,让我疼痛在坚硬的风里,等待背负行囊辗转四方而搁浅的童年?
    是的,我很幸福。正如一滴露水回到了海里,石英挤出了玻璃,小草写下了她的住址,树和写的剪影贴在空中,石头告诉了我鲜花的姓名,甘霖唤醒了去年凋零的花朵。我的眼泪疲倦了,就用目光去擦拭我儿时和一群伙伴的合影。整个郁郁葱葱的青春期,我用三分之零的时间写诗,三分之三用于热爱一株野草,一只蚂蚁,一粒尘埃……白驹过隙,光阴稍纵即逝,一晃童年黄锈,少年梦醒。如今,我把所有与我有牵肠挂肚的人的青春垒在一起,他们却仍然走不出我的年龄,但又高于我的生命。
    微雨似梦,清厉而静,和润而远。恍惚中,我仿佛听见了自己轻声掉进清凉时光里的回音。怎么遗忘,如果没有那把梳理鸽子憔悴羽毛的梳子,没有那根焊接风筝的弦线,那么我一个人漫无目的走过的路,该是怎样一种泥泞?而谁又愿意搭起断桥,陪伴我去稀释这惆怅的青春岁月?
   我知道,没有愿意把一切都交给宿命,然后去揭那还覆盖着霜雪的二月兰花瓣,就像那蒲公英细小莹白的蓬伞,在天空下面有泥土的地方,找到了漂泊的轨迹。亦或在有光无光的时候,被岁月肆意地拉长自己的影子,却忘记了昨天夹在日记里的无名小花,早已退色。我更不想若干年后,那个在夕阳的背景下垂钓自己青春的老人,正是我的幻化。
   于是,我学会了赡养时光,总爱精地拾捡落在我身后的日子,我已不是那个只会乘着余光中的邮票,在追逐梦想的路上,潮打的浮萍。我相信那庄严的群山和哗哗的流水间,都有倾听我呼唤的耳朵。我看到了一些无边无际的东西,横亘在天空下:宽阔的草地,吃草的牛羊,奔跑的孩子……他们亲切地向我靠近,甚至让我受宠若惊。远处那几棵树,无忧无虑地绿着,然后在我嬉闹过的地方起风,长成一片小树林。而我依旧愿做那个深入林中淘气捣鸟蛋的孩子,真的,我愿意……
   而今,回味青春,追忆往事,就会羡慕那些无名野花,他们零零星星地点燃了一个季节的热情:他们朴素,单纯,稍稍有些倦怠地开着,开在我心里最干净的地方,缓缓地蜿蜒在这一片抒情的大字里,镌刻着清丽悠扬的青春音符,开在所有人心中,永不凋零……
(此文发表于河北化工医药职业技术学院团刊《奋进》204期)

  


忘记归期的邮戳

-----谨以此文献给和我一起踏青的一群可爱可亲的兄弟姐妹。
                                                 ——题记
  我想多少年后:一个人在利益高烧的光景里,穿梭在贫困的风里,走进同样熟悉的校园,也许涉过的已不再是鸟语花香,唯一的历程便是时刻被友谊提醒。到那时温情的泪水还会不会抹黑了夜,心里是否还会有燃烧着的那朵玫瑰色的云?就像我们当初在夕阳的印痕下织出的一幅亮丽的青春,我更是无从知道现在的这一叠信为何要有一种无法寄出又说不清的理由?
   可那时谁又会无缘无故地忆起北方的七月,那段让人忘记生活中阴冷的日子?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总是独自挤时间悄悄溜出教室,一个人会在花圃的栏杆前站立得很久很久。本来,我已习惯了不去看天空,不去凝视天空中倒挂着琥珀般的空旷。如果说静默是一个人温柔地的全部含义,那么有时我的确是一个例外。
   尽管我一贯保持最纯洁的姿容警戒自己,用自己的阴影敌视自己,默默地承受着心底的宁静。我知晓背着自己的心事休眠,一滴雨就可以使自己醒来,冰凉的敌意可灼伤我冰却的创痛。在遍地诱惑泛滥的城市,在城市适时的毛皮下面,我该拿什么颜色的心情来遮掩自己清白的孤独?
   忆起中考过后,我拖着比行李还沉的心情来到这所二流的中学读书,认识了这么一群可爱可亲的朋友。正是他们用言行举止告诉了我在这座钢筋混凝土堆起的城市还有温情。后来的事便迎刃而解,我不再自我贬值,阳光和风同样走进了我紧闭的心扉,心情也恢复如往日一般弹性。确切地说在同一城市确定的位置遇见彼此,是我们的缘分。
   也许该开的花儿早已开了,虽说没有结果,但夏日的尾巴穿过剔透的玻璃,总爱拐个弯拂一下我的脸庞,然后就会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是人无法说清季节,在喧闹的过程中,风中的落叶便会发生持久有意义的摩擦。静默,是枝头一枚半青半红的果子,似乎很难分开平分给彼此。
   于是,我们痴痴地徘徊在即将要发生的季节眼前,有时也会一起簇拥着冲出教室。记得那一次我们去了离校不远的树林,确切地说是为了夏日的最后的一丝郁绿饯行。我们饱含眼福地领略了树叶默默告别的集体舞蹈,一个璀璨而快乐的秋天,或许已经创造了许多惊喜。偶尔,和他们在一起时谈起乡间浑身癫狂的味道,我也会随声附和些美丽的郊外。事实上,我已经好久没去过村郊野外了。我们也从不会说贫瘠的土地只配我们自己生长,从不悔恨,也不祈求侥幸,纵然别人都很诧异我们这点成熟。
   我爱写诗。如果能在太阳升起的的早晨,在一片之乎者也和疯狂英语声中刻意听到一两声清脆的鸟鸣,那么对特需灵感的我来说,无疑要比秋后的惬意更加会让人凉爽。在一簇凉爽的笑声链中,我们一起奔跑着拥向了对面的山坡,准时去看夕阳。因为我们彼此深信:生命是一道向阳的坡,自始至终都和我们一样,不会改变。
   九月在我们的睡梦里不知不觉地抖擞了起来,天空和大地包裹在灰蒙蒙的气囊里,遍地浮动的金黄浸透了瑟瑟的白天。周末,当半圆的月亮在光秃秃的树梢升起,我们便围拥成一圈,谈起了各自迷恋过的温暖的长夜,有关先辈和邻里的趣事,恐怖的也是美丽的狐鬼故事,以及其他我们孩提时代学到的知识,就是硬撑着疲乏的眼睛,在又是害怕又是高兴的时候,一一记在脑子里。清晨起床时,却见的只是一轮印了年轮烤得通红的大饼,被懒意洋洋的时间啃食。我仍然奇怪早晨的空气里,弥漫着昨晚夜宁静的气氛。
   在同龄人滑进青春躁动的深渊里,和他们在一起时,也谈引成人骄傲的话题,有时也争论的激烈,常常不欢而散,谁也不让谁,唯独我是点头默认的一个,何况复制别人青春的人儿到底知道些什么?尽管寂寞遮不住彼此的眼睛,但我们还是保持着渴望与现实之间的距离,以便不在彼此的心中留下大片的空白,成为多少年后酸楚楚永久的呻吟。
   一个碎了的冬天里,偶然也会滚出一串苍凉的笑声,只是那已不再让我们铭心,重要的是笑声的轨迹,滑出的故事。最后一滴河水终极的纯洁,并不全要承认所有的绿意要从心中褪尽,熬红的眼睛还是经不住日光灯下夜潮地袭击。为了不再遥远的六月风暴,梦确实也应该夜复一夜地生长起来。也许到那时点名册不再拥挤,又是在同一城市确定的位置,我们会向着各种命运的轨迹进发。静默,和彼此的心对弈,所有的棋子都要楚河相望,心仍然紧拽着留在各自脑际的美好回忆,的确,我们又将悲喜剧一同演绎到了最后一幕。
   我想多少年后,我们可以抛却有目的的邀请,像雨季过后很累的时候,我会将一片笑脸铺在季节的阳光下,用曾经握住友谊的手,翻动一页薄薄的信纸,提笔写下这首《无题》:
沉默的魅力
最深沉复杂的含义
金属嗓音的低诉
七月的阳光撒进敞开的心房
曾经蒙尘的唇
远去的背影
垒在心坎的信笺
从此是忘记了归期的邮戳
(此文发表于2008年9月《读友.少年文学》)

生活,是善良的守望里最美的梵唱

我一直很喜欢一句话:世界上最公平的莫过于梦。是的,梦想就是我最年轻的日子里引以为豪的东西。
“一首歌的落脚点/使许多首歌以重复的方式/走进一个人或一群人的胸部……”,但愿我们一天比一天臃肿的智慧,能用最小的善良,让不是在同一车站下车的陌生人群,在坚硬的滚滚风尘里,留下他们的体温。也像我、一个无名、但一直努力的歌者。
今天,越来越多的人宁愿为了幸运的人生赴汤蹈火,开拓着被倾斜的思想干涸的土地,从来没有见过真实的自己,像是劫数难逃,不得已而为之。同样,这时候我也会随波逐流,忘记回家,忘记人本应自然而然地走。但每每静下心来,轻掸去垒在心坎的积尘,才会猝然醒悟,发现好多来之不易的东西也在自己莫能两可的时候,早已失去:自己平时自以为是一点的聪明,还是走了一段陡峭的斜坡……如果我能把每一天无端在树上长出的旁枝当作鸟的幸福,我生命里的旁白,我生活里的感动,那么我所有注满真情的故事,是不是也可以点亮鸟儿寂寞空洞的眼神?
今天,我最崇敬的诗人海子请求过的一场雨已清洗了我的骨头,我身体每一处脉络都经历了生生死死,不打紧的是,我仍然相信:没有人能看破红尘,掘出生命的端倪。我宁愿时间放过我的眼,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晾干。在这样的年华里,我忧伤的心情越来越坚固,我在自己编织的故事里自导自演,撕心裂肺地呼唤,曲隐地表达我的态度,却不解:假如我不在痴情于文字里的忧伤,我美好的年华悄悄疾走,到明天,我还能在我挚爱的人和事物身上,身心皈依遥远的时空,忆起年华吗?
“年华就是是这样一种东西,在曾经的年华里你笃信一种东西……”
我不知道,在我最年轻的日子里,我笃信的诗歌和每一个与我的生命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是不是那种让我虔诚相信的东西——只是我觉得:只要能在我最苍老的时候,还会忆起自己曾经年轻过,我也不枉来周遭的世界快乐一回……
川西作家李成鸣有一句话我也非常喜欢:“世上的路,走的人少了,少到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也就成了思想……”。
是的,生活本来就是一条路,只是每个人选择的路不同而已。
生活就是我生命里一个叫黄土高原的父亲和一个叫黄河的母亲。他们,是我最古老的感恩情结里,我一辈子传唱不完的两个不朽的音符,无法掩盖的乡情。因此,我每遇一座山和一条河流,我的心情总会无比的沉重,继而也会感到异样的荣幸。沉重的是我发现了一个纯粹的物质世界,我能感叹人是活着的岁月。在时间的两头,往往是我心神最静的时刻,我看到那片原始淳朴的土地上,我最亲密的人繁衍生息,薪火相传后渐渐苍老……仿佛我的生命总能和尘埃落定平淡苍茫有关:岁月的一阵风飘过,一百斤露水回到了宿地,我凝望自己能在浅草吐绿莺歌燕舞的土地上开花的影子,又回到了错落有致的生长季节,那儿,我仍然厮守着寓言和童话的阳光照耀下的记忆,在一串串鸟鸣下打盹……
生活就是一个谁也抄袭不到的原汁原味的经历,我们一起嗅着硫化氢涌进实验室,幻想着有一天能吃到叶绿素的躯体,永不停歇没心没肺的调和气氛。把快乐笑出眼睛,把泪水埋进留念录,把断肠的挽歌碾碎在风里,用思念的钥匙打开我们形影不离相携走过的日子。然而,现实捉弄,我的挚友,昔日可爱可亲的兄弟,却在六月横空的车祸中丧生。那个幽默堆砌成性的兄弟,骤然远离了我们一起走过的泥泞路。泪的咸度越来越浓,可生命的概念和许多憔悴的亡灵相比,孰重孰轻?
生活就是一个能把所有的善良都可以交给上帝的季节,那用明眸写下的句子,比同塌而眠的心痛还要柔情似水:我进入了言情故事描述下第一个多姿多彩的春天,我确信我可以让一块石头变心,让一块冰取道我梦寐以求的大海,在我的内心世界去消融……但彻头彻尾,我都没法运用海枯石烂去形容我们谁也看不清的未来。我们彼此残酷了好久好久,我没有说出的字眼,终究还是变成了漫天下钱包的童话和十年后我生日时那个美丽凄婉的约定,而遥遥无期……
今天,离家很远的时候,思绪盘点乡关,脚步踟蹰在一座城市的边缘,像就像爱一片心神浪迹天涯的叶子,以不倦的足迹走过有不败花絮的春天,双目鲜亮的夏天,撒满金黄的秋天,莹白沉默的冬天——我的感知如若一尊坐禅于季节里的佛,梵唱着自然,梵唱着美梦,梵唱着一切无私的爱——原来我的生活是这样一种东西:它让我相信童话,相信诗歌,相信爱情,也更加让我相信人世间所有的纯真善良的美好……

 

                
我是定西人
  
  我是在岁月厚重的情感中成长起来的定西人。
  让空间一隅闪回到历史,让历史的一瞥清晰到现实:我们回首昔日苦甲天下的定西,历史是厚重的,它承载了优良的传统,文化的积淀;也承载了定西的风风雨雨,坎坎坷坷;它让人思考总结,并滋生一种精神,上升到一个境界。
  我们谁也忘不了那么一批批具有高凝聚力和战斗力的定西人,他们克服了重重险阻,风风火火、筚路蓝缕去闯关夺隘,他们就是一部采撷了定西人艰苦奋斗的“人文读本”。正是因为拥有了这样一批批爱恋定西的先哲,所以才成就了他们在艰苦环境中不断生存和发展的砥柱中流。
  我们展望,未来是厚重的,昨天是今天的历史,今天又是明日的凯歌:它唱响了定西人的希望,它诱人前进,积极拼争。
  波浪滔滔,使大江之威;巍峨挺拔,是高山之雄。昔日的定西,一路走来,走在定西人的视线里,更走在了历史的视线里——请随着感觉看吧:
  一块块印有“著都定西、开放的定西欢迎您”的标牌,真正道出了定西的欣欣向荣,越擦越亮的薯业品牌及注册商标,在全国产生了巨大震撼的影响。贫瘠干旱的黄土地,长出了农民心中的“金蛋蛋”,成了闻名遐迩的一条脱贫致富的丰碑。
  万名扑疆淘金的浩大队伍,怀揣着一种能满载而归的心态,踏上了由县级领导带队、医护服务一条龙的安全舒心的专列,和开拓了市场的草畜产业的宏伟工程一样,促成一条劳务输出和策略开放的思想战线。
  城乡低保、新型合作医疗、家电下乡以及娱乐社团和教育文化精神氛围,更让我看到了院落整洁、窗明几净的农家人的幸福;城市改造、绿化美容、以及拓宽的街道路桥,都让我的脸上洋溢出了可持续发展的阳光……
  旭日初升,撒落的是一个小城市不屈的风景。
  我知道,人们羡慕高楼大厦,因为它是由一砖一瓦建成;人们向往高山,因为我选择了永不解怠的奋行。日月经欠,是星球运动的轨迹;江河行地,是河流运动的轨迹;开创符合定西特色的一条路,是定西人播撒如火情怀,释放历史色彩的行为轨迹。
  现实与历史薪火相承。这是一种能让定西人开颜消愁,并且悦人迷人的神秘品质,它像一缕丝,巧妙地编织在定西人的性格里,让人感受到的是其光明灿烂和经久不变。
  如果说定西的风采摇曳和光辉行程,是无数乐于奉献的定西人情感熏陶的反哺,那么每一个定西人的感动就不需要提醒——
  传统色彩:厚道、诚恳、与友为善。
  现代气息:承前启后,与时俱进。
  正如《求是》杂志中精彩的一段:“超前,赢得突破的条件;创新,赢得突破的动力;改革,赢得突破的源泉……”
  也正如我这样一个踏歌来取,扑蝶而舞,面宠生动,笑容灿烂禁不住感动的学子的理论:“世界上永远有最后一排座位,但没有永远喜欢坐最后一排的人……”
  而今站在异乡不懂思念的云下,遥望养育了我二十载的热土,我该深深地向它鞠上一躬,以示我最虔诚动情地敬意:“我是定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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