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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檐下听雨         

 

檐下听雨

 

[ 作者:李元骏    转贴自:原创    点击数:2067    更新时间:2006/10/15    文章录入:李元骏

 

我在檐下听雨。

嘈嘈切切,珠坠玉盘。

去年今日,也是这样一场大雨,将我从头到脚淋得湿透。那时天低云厚,似乎要把整个世界挤压得只剩黑暗和混沌。我被宇宙的愤怒慑住,久久不敢擅动,直至雨滴重重地砸在我身上。

现在又是骤雨。本在房中的我循声而出,倚身檐下,且听雨歌。这场大雨从古下到今。在韩退之那里,它是“惊风乱飐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墙。”雨下至晚唐,它又让李义山“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东坡公醉卧望湖楼,满眼是黑云翻墨、白雨跳珠;蒋捷颠沛流离时,“壮年听雨客舟中”,周遭是“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黄昏将至未至时,一场暴雨往往会让天空黑得愈发彻底。此刻,纷乱的雨声便开始延绵不绝地闯进你那疲惫的双耳,这样一直喧嚣直至积水比深夜更深。雨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使脆弱的你感到有些绝望。

只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无知少年才不厌其烦地表示自己喜欢雨天,他们还没见过真正的痛苦;经历了世事、重负在身的人不会对雨有好感,阴沉沉的世界让他们喘息不及。心受重创的人尤其听不得雨声,那声音是锋利的剜心刀,挑破伤口,将旧事挖出来给他看。我不喜欢雨天。我更希望每天抬头都能看见万里晴空。

那终归是希望罢了。现在雨声正紧。

 

我在檐下听雨。

雨打在檐上、地上,响成一片。

庆幸今天下雨时我正在家中。一年前风雨乍起时我身处户外,只顾惊诧并遁逃,哪能像今天一样处变不惊?有个屋檐真好,既能安心听雨又不必弄湿身躯。

身在广州,一年中固然常有阴雨。不知生命中的晴雨又各占几许?想来也是雨季偏多吧?人们虽爱晴天,天却不会总遂人愿。一旦生命的天空下起暴雨,毕竟是无法用人力使之转晴的。如果总是置身于穹宇之下,少不得会被突如其来的骤雨浇得狼狈。要想在风云突变时处变不惊,就要为自己造一座房子——一座能遮敝自己身体与心灵的房子。在雨季里躲在房中,外面的淫雨就不能伤害你了。

不要夸耀你的坚强,不要说你不用什么屋顶。有些雨你经受不起!至少你需要一个屋檐——才好在檐下安心地听雨。

 

我在檐下听雨。

造一座房子吧,就在我屋檐的对面。等到了雨季,相约在檐下。

                                  ——2006年10月15日于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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