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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入深巷         

 

夜入深巷

 

[ 作者:李元骏    转贴自:原创    点击数:1826    更新时间:2006/11/9    文章录入:李元骏

 

“我要把你们撕碎、嚼烂、吞下去!”

我吓了一跳,差点晕厥过去。要知道我从来就讨厌走夜路,尤其害怕在深夜里穿过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而此刻我却恰好在错误的时间来到了一个错误的地方。我刚窜进这条小巷时,路灯还正亮着,隐隐约约可以望见巷子的另一头。正在赶路回家的我鬼使神差地走进巷里。才走了几步路灯就忽地熄灭了。然后就听到了这个从魔鬼咽喉里钻出的声音。声音是如此之大而剧烈,以至于我的耳膜险些被震穿。瞬间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我下意识地低下身去。

“不要躲了……”声音又响起了,一字一顿,夹杂着臆想中食人魔鬼所特有的喉音,“我知道你在哪里。”

“你……你是谁?”我颤抖着问。

“我是谁?”那边也传来嘲讽的笑,“你这种鼠目寸光的家伙到死也无法看清我的一根头发!”

我感到浑身无力,身子一下靠在小巷一侧的高墙上。现在我只能隐约看见巷子的两堵墙。巷子的两端已经显得模糊,巷外的世界则漆黑得仿佛空无一物。

“好吧,你想把我怎么样?”我变得很虚弱。

沉默。我没有动,似乎在等那声音出现。但仍是沉默。我松了一口气,好像刚卸千斤重担一样。于是我轻松地站直身子,刚准备举步,那可怕的声音却猛地砸了下来:

“我要将你戏弄得筋疲力尽,然后钻进你的身体。随着我的膨胀,你将会炸开,留下看不出人形的残骸……”

一阵恶心。我扶住墙壁,开始不住地呕吐。我觉得我把自己的胃和心都掏空了。

“可怜的小生物,你害怕得不能自己了。”那边又开始嘲笑。

我尽力使自己定下神来,然后冲上面大吼:“我一点都不怕你!你什么都不是!”

“很勇敢嘛,”上面的声音很冷,“那我就让你勇敢地筋疲力尽,勇敢地炸开,勇敢地变成残骸——我这就来了……”

“不……”我已经跪下了,“算我求你……我乞求您放我一马……我害怕,您饶了我吧……”

“哈哈哈……懦夫你很诚实,你本来就比蝼蚁还丑陋该死——所以你终究难逃一死!”

我突然开始狂奔。我发疯般向着巷子的一端奔跑,虽然我不知道那里通向何处。

“哈。”头顶正上方传来声响。

我不停地跑。巷子没有尽头。又过了好一阵,正上方又传来了声音:“什么死法?炸开还是更仁慈点?”

我绝望了。我瘫倒在地上,再也懒得动弹。那怪物很聪明,它只需不时发出点声音,我就知道它一直在我的头顶,也就明白我永远甩不掉它。现在我决定等死,不做任何抵抗。

这时候路灯忽然亮了,巷里的一切都在一刹那变得那么正常。我挣扎着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泥土,并打量起周围的情况。

墙角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我走过去。原来是一个塑料袋——但形状异常,袋口仿佛是一张大嘴,开开合合,念念有词。忽地,塑料袋开口说话了:

“我会把你们撕碎、嚼烂、吞下去的!”

声音很小,却像是在故意假装得吓人。

塑料袋看着愕然的我,又说,“怎么,不信么?”

我猛得开始狂笑,笑得连眼泪也流出来了。不知道笑了多久,也不知道眼泪流了多久,总之当我回过神时,才发现巷里积的泪水已经漫过了我的脖子了。这时我不笑了,我开始哭。我绝望地哭,甚至不打算停下来。很快,泪水无可挽回地将我淹没。

  

注:该文是关于环保的小说。“我”是人类地缩影,“我”有人类的一切劣根性。笑是因为轻视塑料制品带来的危害,哭是因为环境问题已无可挽回。如不采取措施,人类的结局也将是无可挽回的。

                  ——2006年11月5日于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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