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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山共鸣         

 

群山共鸣

 

[ 作者:shuiyouyou    转贴自:本站原创    点击数:1413    更新时间:2007/4/9    文章录入:shuiyouyou
                         群山共鸣


      一、北国之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山影在缓缓移动。
      高峰坐在手扶拖拉机上望着山麓旁崎岖的小路,心事重重。“可惜你了!”老村长坐在高峰旁边喟然长叹:“你不知道,这里多少年来流传着一首歌谣:穷山村穷又穷,姑娘飞走重又重,小伙留下多又多,青山枉自空又空。”
      看着被人世沧桑磨砺得满面皱纹的脸,高峰的心激起一泓钦佩之情。那刀刻似的皱纹代表着力量,是大地永存的标志。
     “老村长,我是自愿申请要求到这的,我并不感到有什么可惜,也不觉得有什么屈才和自卑。”
开车的小伙子名叫张福,小号狗子。他猛回头看高峰一眼,欲说什么,可终于没说,继续驱车而行,偶尔用他那不屑一顾的目光回首一望,心里在说:准是犯了错误,才给发配到这穷山沟,不然的话,一个城市里的大学毕业生,能来这,鬼知道你是怎么来的。
      确实,二十二岁的大学毕业生到这种地方,真叫人不可思议。芳华正茂,青春芳龄,留在城市,或是守在父母身边,那是多么幸福。然而他高峰却偏要单枪匹马到这巍峨寂静的群山之中,如同南来的春燕,要在这里搭巢建穴一般。
      他是学经济管理的,他明白企业的生产和经营,他知道企业的建设生存和发展的关键是什么。他懂得劳动、工资、人事、财务、计划、统计等一系列企业所需的知识、人力、物力。他甚至学过经济法简明教程。这一点他清楚要必须学会,企业若出现了经济问题怎么办?他得会经济合同法、经济仲裁法。现状的,长远的他都考虑到了,他觉得比较成熟了。因而一毕业,他便充满希望,怀着憧憬未来的心情,到这北国的群山之中。他要在这里开工厂,建企业。当他确信了有关消息,考证了有关资料后,毅然决然地来到这里。因为这里有埋藏在山下面的金子、银子,那就是大把大把的票子。尽管此地现在是那么穷,穷得很少有婚嫁时期的姑娘,有的只是该婚的多的是的光棍。正象老村长说的那歌谣一样。
然而没有本钱怎么办?贷,只有向信用社贷款。可一贷就是二万元,谁敢贷给你。对这一分钱掰两瓣花的穷地方,二万块可是个大数目。没办法,他只得找老村长做他的担保人。
     “不行,我不给你做这个保,我不敢,我怕。你明白吗?”
     “村长,求求你,你不给我做保就更没别人了。我认为你是最好的人,不求助于你还能找谁。村长,我保证到期连本带息一并还。”
     “还,拿什么还?你年纪轻轻,尽管有文化,但还毕竟是个孩子。种地,种地吃饭!多少年来,这里的祖祖辈辈都把他们的汗水和生命洒在这群山土壤之中。哪有农民开工厂的。这不是嗑瓜子嗑出臭虫来斜了吗?你……”老村长站在山巅上挥手指着半山腰这片贫穷的土地,无可奈何,惆怅失意。他本想詈骂一通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可又一想,怕他文弱不经风的样子,白晰的面孔受不住,往后的话强咽了下去。
      高峰却是一个念头,不达目的不罢休。老村长走到哪,他坚决跟到哪,细高的身躯紧贴着村长屁股后面,从山前转到山后,从山上到山下,总之一步不离村长后身。直到一抹晚霞涂到天边,暮霭降临的时候,村长才让了步:“我的活祖宗,明天就去贷款,我给你当保证人……看你老实吧交,真蔫人蔫大胆,放屁熏遍天……”
     “村长,你真是个大好人!”没等村长说完,高峰便兴奋地一揽腰把村长抱起来,几乎要把个老人举过头顶:“村长万岁!村长万岁……”这声音似一股激流回旋在群山之中,余音都要缭绕整个崇山峻岭。此时村长怎么骂他,他也是高兴的,况且对村长以后的话他根本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只知道能有钱用了,能放手干了。
      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中总有宝,看你会找不会找。高峰就是来山中找宝的。宝是什么?是土,一种银灰色的土,工农业用得很广的一种土,那是硼润土。这土就是金子,就是银子,就是大把大把的票子。高峰早就通过各种信息、手段调查出这深山里有挖掘不尽的白哗哗的宝。现在只可惜的是这宝白白的在深山之中埋藏到今日,枉费了山民一个个健壮的体魄,真屈了姑娘们的铁肩膀,冤了小伙子们的硬腰杆。这能怨谁呢。只能怨信息不灵通,只能怨文化不高。一年到头只有春耕,夏锄,秋收,冬在家。这种规律似乎是颠扑不破的真理。然而这里却很穷。唯有开拖拉机的愣小伙子张福,小号狗子,算是手头有两个子的。那也是自承包以来,他包了队里唯一的那台手扶拖拉机搞运输的结果。有了钱就觉得腰杆硬,气也粗,走到哪儿都是响当当地拍胸脯。这似乎对每个人都适用,狗子更不例外,何况他是什么人。自从第一天把白面书生高峰接进山里,他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倒要看看这个大学生能干出一番什么事业,能比他有多能干。别看我开车把你接上山,到最后你支持不住凛冽的山风和难熬的日夜,自己告饶,还得我再开车把你送下山。狗子心里想着,觉得倒有风趣。今天他还特别高兴,他要把刚从城里买的红裙子送给春花姑娘。春花是莲池中之芙蓉,百花中之牡丹,万花丛中一枝花。谁不喜,谁不爱,但到头来终究没人敢摘这朵花。
      一个好端端的姑娘,谁来跟你熬一辈子苦,受一辈子穷。还不是我们穷!就这样光棍们一没事就围拢在熊熊篝火旁,坐在深山幽谷的林石上,仰望繁星,发泄他们的无聊和惆怅。他们有时寂寞寡言,忧郁失意,如同静静的群山。但他们也有呐喊和悲恸,又如山风呼啸,雄劲有力。在光棍和小伙子们中间,狗子是佼佼者,是有钱的。他何尝不想得到春花,不想获得姑娘的青睐,不欲赢得一颗虔诚的心。他早就想得快要发疯了,白日黑夜,吃睡不下,着了痉挛似的。
     “我说咱们不能老这么穷呀,这不是个事。”一伙穷哥儿们围在三堆篝火旁又闲扯起来。狗子仿佛是他们当中的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钱他妈的屁事办不成,这年月全耍的这两个子,没票子,有了老婆也得飞走,更何况要我们讨老婆,没门!”狗子在呐喊,缕缕青烟带着炽烈的火焰映着他那幽黑的脸庞,健壮的身躯。
     “讨老婆只有等下辈子了,谁让我们这辈子穷呐!高峰不是大学生吗?他是来开工厂的,说咱们这里有宝。这山底下要真有了宝,我…..”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说。
“得了,他高峰要真能开工厂挖出宝来,我狗子把我所有的钱都拿出来,让他随便用。为了工厂,也为我们大家。到时一说,我也算为乡亲出过大力的人!”
     “你有多少?”
     “你还没讨上老婆呢!”
     “狗子,你别看我们。你应该给我们找个嫂子、弟妹的,不至于一说我们没一个讨起老婆的。你要是……也是我们的光荣。我看春花就不错,水灵灵的,怎么样?”
     “老婆我是要讨,春花吗……”一提春花,狗子心就突突直跳,脸上也泛起酒后似的片片酡颜。他知道春花确实对他不错,这是靠他的能干而赢来的。他要是个窝囊废,手头再空空,人家会喜欢你?那才怪呐。
     “我一个人讨上老婆不算啥,咱们要都讨上,这叫弟兄们同甘苦,共患难。”
     “那就把你以后的老婆让给我们大家共用共用吗。”随后一阵“哈哈”的粗犷的狂笑。
     “放屁扯淡的话!不干就没钱,就没老婆!”狗子紧握双拳,条条青筋绷得鼓鼓的。
穷哥儿们谁不想富,然而至今也没摸出个好门道。干,怎么干?!
      三、“村长,咱们这山村里还有文化高的人吗?”高峰来找村长了解情况,他要尽快组建工厂和确定主要人员,做好一切筹备工作。
     “有最高文化的就属春花了,也只是初中水平。过去光靠力气,看来如今还得有文化呀。”村长不无感触地说。这时他似乎觉出个道道来。第一天和高峰相识是在接高峰进村的路上,那时他已想过一个大学生怎么来这穷山村?他甚至不敢相信那是事实,因而他感到又惊又喜。“你是真心来这里?永远不走了吗?能使山民富起来吗……”后来他向小伙子问的这些,都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但他仍半信半疑,至少他不是完全相信。
     “有春花这种人,这种文化还可以。”高峰果断地说。
     “怕是狗子要强加干涉春花为你工作。”村长变得严肃起来。
     “他为什么干涉?”高峰有些困惑不解。
     “狗子对春花很有意思。小伙子哪都好,就是醋劲太浓。”村长有些神秘地对着高峰细语起来。
     “村长,你能不能做做狗子的工作?”
     “这……”村长一筹莫展,进退两难。去说服狗子,他清楚那是不可能的。狗子最嫉恨春花帮男人做事,特别是小伙子,尽管这是工作。但凭老字辈,狗子对他倒不敢怎样,但无论如何他不会得到好结果的。不去吧,他又怕延误这有一线希望的好事,要是高峰真能把大家带动起来,走上富裕之路呢?村长犹豫了,徘徊在山峰的块块青石上。
      高峰觉出来村长的心思,决定不再累赘老村长,老人家已为他做了贷款担保人,足够使他谢之不尽的了,他必须去亲自找春花和狗子。
      走进春花家,狗子正看着春花试穿他给买的红裙子。“棒,太棒了!”狗子傻乎乎地冲春花直笑。
     “这哪能穿出去,不叫人笑话吗?”春花有些不好意思,反倒觉得不如穿惯了的粗布衫合身。隆起的胸脯显得更加丰腴,姑娘的窈窕的身姿也越发楚楚魅人。
     “怎么穿不出去?”高峰接过话茬:“难道只有城里人穿,山里人就不能穿吗?如今都什么年代了?我们山里人也应学会装扮自己,美化自己。”高峰站在两个山里人面前,和他们明显不一样。春花中等个头,红润的脸蛋,炯炯有神的明眸似一潭清水,明澈诱人,显示出山里姑娘特有的风貌。而狗子那幽黑强壮的体魄正是山里小伙子们应有的躯体。他高峰却是白净的面孔,颀长的身材,宛若闺中秀女。
     “嘴够甜的,不愧城里人,出口成章。”狗子拍拍胸脯:“看你就是个白面书生,只知道城里。请问你来这荒山野岭能受得住吗?”话语生硬,带有挑逗的味道。
     “来者不怕,怕者不来,何况这里不是什么荒山野岭,而是富饶的群山峻岭。”高峰不快不慢,不高不低地说。
     “哼哼。”春花莞尔一笑,说:“听说你对山中的宝很感兴趣,还寄予很大希望,你有把握吗?”
     “当然。”
     “你能开工厂、挖宝、富村,我姓张的就把手头的钱全拿给你,怎么样?要是你穷酸个脑袋,屁事无成,我可……”狗子语气逼人。
      高峰真觉得又可气又可笑。哼,真是欺人太甚,这也就是我,再换一个……高峰不觉得什么,但毕竟心里有种异乎寻常的感觉:“钱我一分也不要你的,我还要给你钱,很可能是大把大把的票子。”
“什么?!”春花、狗子异常惊奇,象是被什么悚人的事件突然吸懾一般,嘴竟大张着,眼直愣愣地盯着高峰足有一分钟。
     “对!一个月五百,怎么样?”
     “呵!”还是春花突然说出一句:“怎么回事?”她的心仿佛被震动,红润的颜面象是惊讶、懵懂,又象激动、兴奋。
     “我开工厂,让你掌管一切人事、劳动、工资、财会、计划等。当然最初有我帮你。”没等春花明白过味来,高峰又对狗子说:“你就专给我开车跑运输。一个脑力劳动,一个体力劳动。这是工资的初定,以后景气了,工资还要高,保你们满意!”高峰说得很严肃,但语调却仍是平和、温柔。
      狗子这才清楚。这确是一件好事,省得再去外面磕头求人地揽活,他不傻。然而让春花给这小子写写算算,虽然是掌握大权,可他总觉得不是滋味,再往远处想……不过眼下他还顾不上许多,他双手摸着自己的额头:“我……我还可以,只是春花管不了那么些,她没那么多能耐。”
     “初中文化完全可以胜任,再说不懂的地方可以学,我可以教她。”高峰立即果断地说:“我还要招许多工人,按要求多干活,多拿钱!”
     “狗子哥,你别小瞧人。我怎么不能干?”春花有些动心,她何尝不知五百元的分量。
     “你能,你去干好了,和我说有什么用!”狗子一下来了火气,特别是一听高峰要常教春花的意思,眼睛里似乎射出愤怒的光。
     “干就干!”春花一点不示弱。
     “你……我……”狗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双拳在春花面前威胁似地晃了两下,头也不回地走了。看着狗子远去的背影,春花的眼里噙满忧伤的泪水,她感到委屈,感到悽怆。她使劲脱下红裙子,狠狠地扔在地上。
      高峰拣起红裙子,轻轻披在春花身上:“生气也不能扔衣服呀。好了,我不强求你,但我希望你……”高峰不再说什么,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于是和春花说一声再见便走了。
      春花无法抑制内心深处的伤痛,泪水簌簌地盈出眼眶。她顿觉一阵孤独、寂寞、失意感油然而生。
     “春花。”半路上狗子怎么也放心不下,他又终于翻回来,重见春花。
      春花不回答,只是哭,哭声扰乱了狗子的心绪。
     “是我不对,伤了你的心。我不管你,再说我也管不着你呀,你又不是我……”狗子低着头。
     “不是你什么?亏你敢说……”春花停止了哭声。
     “我……”
     “人家一个城里大学生,能在我们这大山里安家过一辈子?你也不想想。”
      狗子似乎觉出春花为什么对他这样说,不觉微红了脸:“春花,干吧,我们一起干!”
      四、工厂选在两山相夹的一块较高的开阔地上。开张第一天,高峰不想进行典礼、剪彩、讲话等一系列常规式的程序。他有他的意识和想法,他认为那样将太落俗套。他所欣喜的就是“新颖”二字。他要让全体人员出动,把几里外的机器运进山里,运进他们的小天地—两山相夹的工厂。这一路上他和大家要说的、要做的就是最好的典礼。所招人员自然是有遒健体魄的人,特别是小伙子、光棍们占了绝大多数,姑娘们却是寥寥几个。当然老弱病残是绝对不能要,但老村长除外,他是高峰特意派做自己顾问的。因为这毕竟是创业,创业是艰苦的。至于以后对老弱病残的考虑,高峰并非没有一点计划,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关键是眼前和现状。
      春山雨景虽不象狂飙暴雨那样猛烈,给人以畏惧之感,但也并非如同诗人描绘的那种绮丽的景致,使人尽情地领略,痴痴地陶醉。
      雨淅沥沥地下着,高峰心里急切,面部却镇静地指挥着人们在泥泞的山路上运他们的一台不太大,但看起来十分笨重的机器。这就是新颖的典礼,这就是人们第一天的上班。人们加足劲托着、拉着、推着、扛着……一步步吃力地向前移动。春雨不停地下着,他们唯一的那台手扶拖拉机是无能为力的。因此高峰和老村长、狗子、春花等人商量,用人力,靠双手、双脚也要把机器运回去。
      人们深一脚、浅一脚踏在浑浊的泥泞的小路上,高峰的心里对山民的啧赞之感愈加浓厚。此时他感到或许这就是山民们不同于城里人的显著特点,山民们这种不畏困厄,敢与风暴、天灾做斗争的气魄,那些城里人是少有的。
     “乡亲们,今天就是我们正式上班的第一天!”高峰双手摸一把被雨水、汗水浸渍的湿漉漉的脸,大声说:“劳动,吃苦似乎是我们的本性,然而我们不能永远这样下去,我们也要享受,也要幸福。同志们用劲呵!”
     “高厂长,开工厂你信心很足呀,看来我要输给你。好了,到时候我把手头的全献给你!”狗子紧挨着春花,在机器前面掮着一根拳头粗的大铁棒。然而他并不觉得有多吃力,只是浑身上下和大家一样被雨水淋得水人一般。
     “我说过我的宗旨就是为大家造福,我们不能老这么穷,我们要摆脱它,因为穷就是耻辱,就是无能!我们要挖宝,挖宝!”高峰有些激动,因为此时他亲眼目睹着小伙子们光着膀子任凭雨水的浇淋,姑娘们也绾起袖筒和裤腿,拼命地推拉着沉重的机器,她们此刻的贡献不逊于小伙子们,不愧为当今半边天。高峰干脆也脱了肥大的褂子,露出白背心,拉起一根粗粗的绳子。
     “高厂长,当心被雨水淋病!”春花望一眼高峰,大声地说。
     “是呵,你比不了我们,山里人惯了,总这样,不在乎!”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眼望高峰,一双双眼睛也不无露出叹服的光。
     “没关系。到时你们只管奋力多挖土,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高峰高亢地说:“加油呵!”
机器和棍棒及路面的摩擦发出杂乱无序的“吱呀”声后,象一头笨重的牛,艰难地向前一寸寸地移动。
     “金子、银子是宝,可哪有把土当成宝的?”老村长疑惑得问。
     “这土用途广得那。石油钻井不可少,就连妇女们用的很多化妆品都得用它来制造,还有化工……多了,你们说这不是金子是什么?”高峰摸了一把头上的雨水冲着大家露着微笑。狗子似乎是在听圣经,他从没听说过这些,他感到吃惊,感到新奇,同时觉得有一种忏悔和兴奋的紊乱之感。他一句话也不再说,只是把浑身的力气全使出来。汗珠、雨水顺着他的脸颊、颈项流着、淌着。
      五、高峰果然经不住这场特殊环境的侵袭,终于病倒在床上,连续发烧三天。是老村长彻夜守护、伺候他。看着狗子、春花和乡亲们送来的礼物,高峰努力抑制住不平静的心绪。此刻他觉得身体才有了点精神,心海深处有如大海一样汹涌澎湃,狂澜不熄。
     “老村长,全靠你整日守护我。我虽身在异乡,却觉胜似家乡。您老如父母一般,我真不知怎样报答感谢您才好!”高峰躺在床上,凝视老村长,充满激情地说。
     “高峰,山里人都是这样。你远离城市家乡,这里全是你的亲人,你只管放心养病。”老村长端给高峰一杯水:“只要你能带领大家富起来,就是人们共同的心愿。”老人语重心长,心疼地注视着高峰白净的面孔。
     “几天来,不知厂子怎么样?我躺不住呀!”高峰站起来,急切而激动地看着老村长。
“放心吧,不是有春花吗!”
      高峰这才长出一口气,心里稍微松快一些,同时他的心也微微颤动一下。是呵,有春花。他重又躺在床上,舒松一下身体,微闭双眼,面前竟有意无意地浮现出他刚病的头一天春花就来看他时的情景。春花稍有嗔怪的语气:“让你注意,你不听,怎么样,还不服吗?”当时高峰清晰地发觉春花的脸是红红的,似有怜惜的容颜不敢正视他。高峰同样也不敢正视有着山里独特风韵的姑娘。此时此刻姑娘那音容笑貌雾一般回旋在他的脑际,飘飘浮浮,朦朦胧胧。
     “高厂长!”一个悦耳的声音似涓流一样涌进他的耳畔,他猛翻身坐起来。是梦非梦,春花云一般飘进来。什么时候老村长出去他都不知道。
     “高厂长。”高峰有些异样地望着、听着。春花此刻穿着狗子给买的那身红裙套装,被缕缕阳光映衬着,脸面更加红晕,似一朵嫩丽的玫瑰,出水的芙蓉。
     “有事吗?”高峰意乱地问。
     “怎么,非得有事才能来?”春花洒脱大方:“不过这次还真有事,你联系的三个地方都来了信,要订货。”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太好了。”高峰不顾一切地一把握住春花的双手,但立刻又松开了。他伸手拿过信笺看着:“嗯,十吨,五十吨,九十吨,总共一百五十吨。这几天一定要加紧干,加班加点也要保证硼润土的出厂。这就是金子,银子!”高峰舞动双臂,异常激动。
     “高厂长!”狗子兴冲冲破门而入:“炸药我已运往山里。不然,靠我们一镐一锹挖到何年何月。”狗子又一眼看见春花,脸颊微动一下:“春花,你干什么呢?”
     “高厂长联系的订货单位刚来信,我就给送来了。”春花听狗子那样问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她没有显示出来。
     “好!狗子,你快去通知老村长,马上开山放炮。另外告诉大家这几天加班加点,就是拼命也得保证硼润土的出厂。”
     “是。”狗子深情疑虑地望一眼春花:“春花,我先走了!”说完狗子大步流星地出了房门。
     “高厂长,今天我才从心里佩服你,我敢说全村的人没有不佩服你的。你可称得上一代英杰了。真的,这是我心里话。”
     “没那么伟大吧,我只是普通一民。相反我倒觉得你、狗子、老村长,还有所有的山民们才是真正的伟大,真正的气魄,如同大海,如同高山,如同天空!”
     “等你功成名就的时候再回到城市家园……到那时你可不要忘记了我们呵!”春花觉得不该有的惋惜之情,眷恋之情瞬间布满她的全身,使她站不稳,坐不宁。
     “既来之,则安之,我是绝对不回去了。你们的品德气质已深深地吸引了我。还有那巍巍的山峰,绮丽的风光,旖旎的景致,甚至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片雾气,一滴山露都在吸引着我。我痴情,我陶醉,我要在这里干一辈子!”
      不知怎地春花的心开始跳动,神魂颠倒,心绪缭绕。她极力抑制自己慌乱的神情,心里却仿佛有人在反复不断地呼唤着“狗子,狗子哥!高峰,高厂长!”
      高峰、春花一同来到山巅上,狗子、老村长也在这里。环望群山巨岭,松枝苍翠,百花争妍。半山腰上一面面彩色的小旗子有的在小伙子、姑娘们的手中舞动,有的插在山石的缝隙之中随风飘抖,发出“扑扑”的响声。突然一声声引爆山峦的轰鸣巨响震撼了整个山谷,同时也振荡了人们的一颗颗将要枯竭冰冷了的心灵。片刻,欢呼声,惊叹声伴着一声声振颤大地的巨响萦绕、回荡在深山幽谷之中,形成强大的共鸣。这声音穿云裂石!这声音余音绕梁!这声音振出了高峰一生之中事业上的一个新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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