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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浪者之歌(166)         

 

流浪者之歌(166)

 

[ 作者:孙玉海    转贴自:流浪者之歌(166)    点击数:1219    更新时间:2007/6/5    文章录入:孙玉海

 
 
流浪者之歌(166)
——题记:诗人,代表着一个时代的良心。
文/孙玉海

 

    多年来,你始终是个流离失所之人。没有你自己的半间居室,没有一张安静的书桌,甚至是一张舒适的床。你所拥有的,只是居无定所地流浪。

   你也曾偶然回忆起许多曾经住过的老宅,它们或者简陋低矮,或者拥狭破败,离去多年之后,你又依次回到那里反复徘徊。在垃圾山西面的那片平房里,你记得分明:那里有一座狭陋的小院,里面曾居住着一位陌生老人。屋子里也有许多家什、破烂,但如今那里已经门户空空、窗明几净。一切如同一场恍惚的幻梦。……在某所学校的前边,那里也曾经有多间穿堂,你把它们隔开,成为简陋的卧室和书房。你也曾年幼时走进那些小学课堂,认真学习、专心听讲。那里低湿、狭窄。……还有一座蔽旧的楼宇,里面布满蛛网,也没有灯光。灰尘遍地,光线晦暗,门窗上钉着破败的木板。那里没有玻璃,没有自来水,也没有床铺和桌椅。但是,你却仿佛记得,许多年前,你也曾居住在那里,和人们争论不息,或聆听别人在隔壁窃窃私语……总之,那里的一切你都非常熟悉。围绕它们的,还有一些或狭窄或宽敞、或古雅或玄幽的院落,有一些陂塘和山坡,有一些果园和田野……一切仿佛仅仅发生在昨天,一切历历在目,令人思之泫然。

    如今那记忆中的一切早已面目全非。时间老人告诉你:你不会拥有所有的华居,你将来所拥有的,也只有怀想、记忆……你记不清什么时候拥有过这么多的空空居室,它们简陋、温馨,散布于各地。它们贮藏着你的往昔、你的记忆。满怀温柔的情感,在梦中,你时时将其忆念。这样的临时居所,你虽不能长期拥有,却成为心中的一份无形的财产。随时随刻,在梦魇之夜,你都可以到那里憩息、避难。将那门廊与墙壁细细抚摸、观瞻。那里贮存着你往日的希望,你的财富与梦想,你的忧喜与悲欢,你的童年与少年。风雨萧瑟经年,门锁锈迹斑斑。但那毕竟是一座座清幽岑寂之宅,毕竟是一座座与世无争之院。与这扰攘纷争之世俗远隔,即是神仙圣佛之所。又何必在意它究竟是豪华,还是萧索?这样的宁谧的安宅已经所剩无几多。伴随着那些粗野的侵犯者的到来,它们将被逐个拆除。“世界已经跨如一个崭新时代,这里将建设大厦和高楼、别墅与豪宅!”所有的树木、庭院的青苔、屋脊上的瓦松以及走廊上的藤萝、以及墙上的壁画、浮雕、室内的古董……都将彻底消失,不见影踪。伴随它们而去的,还有往昔那些温馨的时空。

    “我感到失去旧宅子的人们将两手空空,一无所有!他们获得了瓦砾,却将珠玉抛弃,但却个个志得意满,沾沾自喜……他们丢失了记忆和自己的往昔。他们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问题:自己究竟要到何处去?“那些轻弃历史和记忆的人们,是否像那些浊水中的浮萍,没有一点稳固之根,究竟何处才能安身?……”

    而你所有的一切居室,也只能在心底占有。它们在世俗的风雨中坍塌、拆迁,或者住进了陌生的粗鄙。那些不速之客,他们不劳而获而又悠然自得。他们占据了物质的实地,却始终不能醒悟: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而你,一个聪明的“愚人”,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却将昔日的一切照片一样深藏心底。每一个寂静的夜晚,你都将它们一一恢复、重建,你在梦中自如地游历,将其细细观看。你把这些阁楼、房间一一清点,登记造册——这工程如此浩大,任务极其艰巨……可能一直要持续到暮年。但你却从不言悔,乐此不疲。你知道真正的财富无法独自享受和占有,它来自珍藏、赠与、传递和重塑。每一个凌晨,你都沉思默想或伏案疾书。“我要把那些不朽的建筑移到纸上,人人可得而参观、欣赏!其中的精华壁画,还可以传遗百代,万古流芳!”你这样告诉自己那孤苦而悲凉的灵魂,一语再语,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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