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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宵 衣 旰 食 浇 诗 园         

 

宵 衣 旰 食 浇 诗 园

 

[ 作者:峰梅    转贴自:本站原创    点击数:1285    更新时间:2008/10/27    文章录入:峰梅


宵 衣 旰 食 浇 诗 园
                 ——为结识赵愚老师、喜得《耕耘集》而写


    与赵愚老师近距离接触前,我曾对他有远距离观察的印象。
    赵愚老师有着浑厚的嗓音,朗读古诗词,抑扬顿挫间仿佛是央视的某位知名主持人莅临我的眼前。于是,我做了想象,这位风度翩翩、举止儒雅的诗人该是大学校园中文系资深的教授吧,对作品的理解如此老到,能从诗句中破译出蕴涵着的情感,让听众产生古人踩着云彩飘然而至的感觉。
    我是在与他有了四次直接的交往之后想到要写这篇文章的。第一次是在一个会议上,我们同为参会者,顺便我送他一部文友翟耀文编著的《历代名家咏临汾》的书,其中收有他的诗作,而这部书的序是我写的。此刻,某诗刊转载了这个序,要我抓紧时间做个校对,而我恰被序中一个上古时期所用的字蒙住了,居然发不出正确的读音。我想,得去请教这位大学教授了。赵老师自然教给了我,并且讲了这个字的含义。第二次是我被邀请参加唐槐诗社成立两周年的座谈会。会上,我与赵愚老师互赠各自的作品,这样,我就得到了他的诗集《耕耘集》。会后在去共进午餐的路上,他对我做了自我介绍,方知他是汾阳县人,自幼学习优秀,高中时就是团支部书记,1957年反右斗争前,他因直言一句真实的话而彻底改变了命运。1961年太原师专毕业后,历经辗转,返乡代教,甚至有三年的时间以挣工分为生,直到1974年转正后才有机会调入省城一家军工企业的子弟中学任教,夫妻儿女也得以团圆。虽然青少年时期曾志在千里,虽然腹中存有诗书,却一直施展不开。好在他发现了山西诗词学会这块沃土,于是,他得到了耕耘和收获的机遇,而此时,他已经到了人生的秋季。第三次是他给我打来热情洋溢的电话,说他看了我的《情到深处》,十分激动,而且,写下了一首七律酬赠。这首诗是夸誉和鼓励我的,虽然有些承受不起,但毕竟拉近了我与他的距离。第四次是他的工资待遇随着学校隶属的改变而改变,缓解经济困顿的问题之后,在欣喜中,他尤其感念的是他精神上的支柱——山西诗词学会,因此,他邀请诗词界的方家们开了一个关于他的诗作的恳谈会,会后,还宴请了这些诗友。我本够不上这个范围,但他还是给我打了电话。在这个会议上,三十几位诗友,至少每人有一首或诗或词或曲,都是献给他和他的诗作的。擅长书法的诗友甚至将自己的作品悬于四周。整个会场的翰墨气氛和诗词韵味更让我强烈地感受到赵愚老师的人格魅力以及他的诗词在界内的影响。我觉得,我应该以文会会赵愚老师,看我能否找到赵愚老师的诗风诗骨。


    自古诗人情最多,无情言语怎成歌?赵愚老师能有上千首诗词曲奉献于社会,全然因为他是多情之人。所谓多情,是指他由衷的热爱生活,热爱祖国的大好河山,热爱教诲和影响过他的师友,热爱自己的亲人,从心里爱了,就能发现生活中的美,就能高昂起屈辱的头,吟唱出酣畅淋漓的诗篇。如果不是档案里颠倒是非的黑材料,在那个左的年代里,他人生的起点可能会是另一种写法,或许,凭他的才华已经达到了某个领域的代表人物;如果改革发展中军工企业仍象文革前十七年那样辉煌,或许他的经济生活也不至于捉襟见肘。但是,他偏偏就是被捉弄了的不幸的人。我见到过在这两大历史时期倒下去的许多人一蹶不振,要么叫苦连天,要么酗酒度日,要么“方砖”堆里混日子,而他却始终不失书生的单纯和高雅,以另一只眼睛看发展中的社会。以《耕耘集》中第一部分为例,他因在学校里内部退休而到铁路上打工。他打的这份工,仍然是摇笔杆子写文章,有机会乘坐火车到祖国各地去云游。于是,他写下了组诗《蜀国诗草》、《五台山吟草》、《京都览胜吟草》等。这些诗的意境清新,诗行间能感到风景静之美,动之韵,诗情画意,情味隽永。《入川掠影》这样写道:“绿水青山入四川,竹林深处有人烟。夕阳洒下插秧影,笑语歌声荡稻田。”想来,赵愚老师一定是在春夏之交入川的。也可能出发时,我们本土太原还刚刚吐绿,或者说尚未绿意盎然,一入川立刻感到绿水青山分外妖娆。他借杜牧“白云生处有人家”引为“竹林深处有人烟”,突出了蜀国春季多姿多彩、勃勃生气、奋发向上的那种北国人向往的景象。“夕阳洒下插秧影,笑语歌声荡稻田”又向读者展示了一幅充满生机的劳动景象。这种视野也是比较独特的,看山看水也看人,人才是社会活动的主体,才是诗人讴歌的对象。我为这首诗所动容,视之为佳作,反复咀嚼而品其韵味,更觉其美哉。赵愚老师的前半生几乎是在故乡度过的,故乡的情结之深在诗中也多有表现。《夏日农事歇晌图》就让我浮想联翩:“榆杨筛日影,绿叶弄清风。牛马槽中壮,猪羊圈里盈。全村共歇晌,万籁俱无声。身卧阴凉地,神魂莫受縢。”读完这首诗,眼前就会呈现村子里盛夏午间万籁无声的图像。盛夏农田里是繁忙的,收割冬小麦,舞弄秋庄稼,农民们披星戴月,但是,午间断然不能到田里干活,否则会中暑。一般情况下,歇晌要到下午四五点钟,太阳放够毒后,方才起身。这首诗中描述的景致很是到位,村子里,街门外,榆树杨树的叶子遮天避日,太阳的影子只能透过茂密的叶子泻下来,在树阴下,绿叶拨动微风,农民们可以懒散地横七竖八地躺着休息,可以毫无约束地闭目养神。而此时,牛马入槽,猪羊归圈,整个村子如同深夜般宁静。这是一首静态的水墨画,色彩天成,毫无做作,与古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交相辉映,是一首美妙的新田园诗。
赵愚老师虽然长期生活拮据,但是生活的乐趣却处处体现,就连充斥着油烟味的厨房,他也能嗅出诗情的浓香。《厨房诗笺二首》中有几句特上口,比如“厨房亦有好诗章,看取人生半扇窗。刀俎弹发平仄仄,锅盆盛放韵锵锵。”还有“敲诗不细句平庸,桌上杯盘乱阵容。煤气火苗能大小,羹汤咸淡兑稀浓。”做饭与作诗有着同样的哲理,用心才对,有情才成。由此可以看出赵愚老师对生活的热爱,真正做到安贫乐道,不容易啊!尽管如此,阖家大小仍有俏语戏谑,“阖家酣梦正香苏,午夜敲诗入图画。谁解白头穷洒乐,老妻骂我傻乎乎。”夫妻之情,跃然纸上,似乎能看到老妻投给他的那一抹嗔怪的笑靥,可见,他们的精神生活是极其丰富而有趣的。


    说赵愚老师是诗痴,一点也不夸张,他能够做到每有新的所见所闻,必有新作问世,数年来,作品甚丰,见于各种报端也是常事,因此说他是山西读者眼熟的诗人一点也不过分。有道是“梅花香自苦寒来”,赵愚老师的诗词能到这份儿上,是他对诗词创作的无限热爱乃至矢志追求的结果。从《耕耘集》中,我还可以欣赏到他与诗友乃至吟长们的诗词频繁往来,捧读到他参加诗词学会数次笔会的作品,窥探到他对山西诗词事业发展的拳拳之心。
    我亲眼目睹了山西诗词学会的初始与发展,以至如何以娇人的业绩成为中华诗词活动的一支劲旅。二十多年来,能如此迅速发展,必有优秀诗人代出。诗社的林立,应该说是山西诗词界弘扬中国传统文化的又一盘好棋,而众诗社中,唐槐诗社是最早成立且最活跃的诗社之一。赵愚老师辅佐诗词界德高望重的戴云蒸老先生,积极倡导,辛苦工作,被选为该诗社的副社长。为此,他写出了《唐槐诗社筹建感怀》:“欣逢荷月会朋来,墨苑谈诗诗社栽。山右骚章古今秀,葱葱郁郁看《唐槐》”。还写出了《〈唐槐吟苑〉创刊感赋》:“唐槐诗社育奇葩,吟友如云聚大家。呵护情深多献策,栽培艺湛共扶杈。开园万紫千红缀,赏景千姿百态夸。最感园丁辛苦事,寒冬腊月二十八。”两首诗道出了诗社成立的宗旨以及社刊《唐槐吟苑》的历史作用,乃至编辑们的匠心所在。戴云蒸老先生曾回忆说,从撰稿到编辑到校对,赵愚同志都耗费了大量心血。就作诗而言,他几乎到了废寝忘食、几致痴迷的程度。他将自己的诗词创作与中华诗词事业的兴旺,与山西诗词学会的发展、与唐槐诗社的活跃已浑然融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用赵愚老师自己的话,就是“宵衣旰食,笔耕不辍”。
    天底下文人的交往是最纯洁的,不争名,不为利,只为性情得陶冶。赵愚老师与诗友、吟长们酬和,其乐融融。赵云峰老先生是我熟识并十分尊重的老前辈,在诗界和楹联界影响甚广,被尊称为中国楹联十老之一。1999年末,赵老与老伴钻石婚,借着送旧迎新的机会,特在山西日报诚征和诗,发表七绝四首。赵愚老师兴极所至,慨然和之,也作七绝四首,同样发表于山西日报。赵老原诗中有《钻石金婚》是这样写的:“六十年登钻石婚,老来相伴更温存。但求天下人皆健,春满乾坤福满门。”赵愚老师以《自由伴侣》为题和道:“玛瑙金银各种婚,自由恋爱至亲存。白头偕老终难舍,当户何谈与对门?”和得如此贴切与巧妙,可见得赵愚老师用诗功夫之深。原省文联副主席王东满先生写诗有李白那样的洒脱之风格,在一首诗中写道:“无法无天亦写诗,花开花落两由之。自然有道谁规范,诸艺融通任骋驰。”赵愚老师在《次韵王东满先生书赠诗》中这样和道:“有规有矩练诗词,春去秋来不怠之。吾道不孤求理趣,愿赊明月驾风驰。”这就是诗人们在相互欣赏的同时坦诚地进行诗艺的切磋,多种流派共存,诗坛百花齐放,想想看,山西诗界的前景该是多么耀眼!
    《耕耘集》让我赏心悦目,细细读来,感悟颇深,仅用浅显文字,不足以做更精到的赏析。总之,我钦佩赵愚老师对诗词创作的专注和用心。用他为山西诗词学会会长武正国先生写的诗句来表述我对他这种精神的赞赏,大概也还是恰到的:“一盏台灯夜半煌,敲诗七窍嗅琼芳。痴迷成醉听天籁,‘误认晨光是月光’”。赵愚老师就是这样宵衣旰食浇灌他所热爱的诗园。衷心祝愿他耕耘出更出众的诗作来。
                         作于2006年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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